我没有看具体内容,只看到他的手机每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有大量数据流量指向一个视频通话应用。
每天。
持续了至少四个月。
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退路”。
06
把我到绝路的不是出轨,而是那个除夕。
那天郑秀兰在厨房指挥我做年夜饭。
八菜一汤,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
我从早上九点忙到下午四点,手上两道切伤,拇指被油溅了一个泡。
菜上桌。
郑秀兰先夹了一口红烧鱼,皱眉。
“咸了。”
又尝了一口糖醋排骨。
“酸了。”
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这做的什么玩意?猪食?”
钱志远低头扒饭,像没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坐下来准备吃。
郑秀兰又开口了。
“哎,你少吃点肉,太胖不好怀孕。”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
“难怪生不出来。”
我放下筷子。
“妈,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孩子。”
“不是生不出来。”
“还没准备好?你都三十一了!”
“我同事的儿媳妇,二十五就生了二胎!”
“你倒好,又不上班又不生孩子,天天在家鼓捣那些破电脑——”
“你到底有什么用?”
最后四个字,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钱志远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向他妈,笑了一下。
“妈,年三十别说这些。”
“吃饭吃饭。”
他没有说“妈你过分了”。
没有说“江沐也辛苦了一天”。
连一个不满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想让这顿饭安安静静吃完。
谁委屈,不重要。
他妈开心,就行。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钱志远十一点回来,在客厅跟他妈看完春晚。
进了卧室,他闻到了烟味。
“你抽烟了?”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没回答。
他皱了皱眉,打开空气净化器,躺下了。
一分钟后他开始打呼噜。
我听着规律的呼吸声,盯着天花板上投影仪待机时那颗微弱的红点。
那颗红点是我装的。
这个家里每一颗亮着的小灯,都是我装的。
但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了。
大年初三,钱志远说他去公司值班。
他不知道我已经不在乎了。
初五早上,他摊牌了。
不是跟“露”的事,是别的。
“江沐,我觉得咱俩性格不合。”
他坐在沙发上,语气像在谈一个不太重要的。
“你总是自己一个人鼓捣那些东西,也不跟我交流。”
“妈对你不满意,你也从来不改。”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适合继续了。”
郑秀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半颗白菜,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排练过的。
“志远,你考虑清楚了?”
“妈,我想好了。”
“那妈支持你。”
多默契。
连台词都对得上。
钱志远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房子归我,你的个人物品你自己带走。”
“其他的,各管各的,行吗?”
我看了一眼那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