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辞了吧,把身体养好,备孕也需要心情放松。”
“你那工作天天加班,对身体不好。”
“反正我养得起这个家。”
那时候我月薪两万三,他刚涨到一万八。
“养得起”三个字我当时没多想。
后来想想,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收入不重要,你这个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
辞职那天,我把工位收拾净,最后检查了一遍公司内网的防火墙规则。
同事老马说:“沐姐,你走了这套系统谁维护啊?”
我笑了笑:“文档我都写好了,照着做就行。”
回到家,郑秀兰在厨房炖鸡汤。
“辞了好,辞了好!女人就该在家待着!”
她端着汤出来,眼角带笑。
“你看你整天对着电脑,皮肤都暗沉了。”
“以后好好养着,我给你调理身体。”
我喝了一口鸡汤。
很咸。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这个家的全职保姆。
做饭,婆婆说她做的你吃不惯,你来。
拖地,婆婆说腰疼,你来。
通马桶,你来。
修灯泡,你来。
智能设备出了问题,你来。
路由器需要更新固件,你来。
钱志远的电脑蓝屏了,你来。
净水器该换滤芯了,你来。
我做了这个家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事。
但在钱志远嘴里,我的常是这样的:
“你一天到晚在家有什么好忙的?”
他下班回来,衬衫扔在沙发上,鞋子踢进玄关。
“又是外卖?你在家一整天连顿饭都做不好?”
他不知道我花了一上午修复NAS的阵列错误。
不知道我下午帮他打印了报税材料。
不知道我傍晚爬上柜顶擦了油烟机的滤网。
他只看到桌上摆着两个外卖盒。
“真是,找个保姆都比你强。”
郑秀兰在旁边剥瓜子。
“可不是,保姆好歹会做饭。”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刚拆下来的油烟机滤网。
滴着黑色的油,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05
辞职后第八个月,我在钱志远的衬衫口袋里摸到一张电影票。
两张。
昨天的期。
昨天他说公司临时开会,十一点才到家。
我把票放回原位,没吭声。
第二周,他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他在洗澡,手机扣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有翻他手机的习惯,但那条消息的预览自动弹了出来。
一个叫“露”的人发了一张自拍。
配文是一个爱心表情。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没有疼。
好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很深的井里,半天才听见回声。
后来一个月,我陆续注意到更多细节。
衬衫领口偶尔有浅色的口红印,不是我的色号。
车里的副驾座椅位置被调过,我坐那个位置时要往后推两格。
手机一到家就翻面朝下放。
微信聊天记录翻不到那个“露”。
钱志远删了对话框,但他不知道,家里的NAS每天自动备份一次他连接WiFi后的设备流量志。
我不是故意监控他。
那是三年前我配置网络时设置的安全审计功能,所有连入家庭网络的设备都有流量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