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他又回到了书房。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他抱着我的牌位，开始对着我说话。
复一，夜复一夜。
白里，他是恨我的沈昭。
到了晚上，他才是那个爱我的沈昭。
他像是人格分裂了一般，固执地守着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侯府的下人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发现侯爷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夜。
偶尔有胆大的进去送茶，会看到侯爷抱着一个牌位，喃喃自语。
府里开始有流言传开。
说侯爷是中邪了。
被苏家那个死去的女人的鬼魂给缠上了。
一开始，只是几个下人私下议论。
直到那天，沈昭的祖母，侯府的老太君，亲眼撞见了他抱着我牌位的一幕。
老太君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指着沈昭，抖着声音，说他疯了。
“疯了！真是疯了！”
老太君老泪纵横，痛心疾首。
“为了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沈昭只是沉默地抱着我的牌位，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在老太君看来，就是默认。
更是执迷不悟。
03 邪祟
“来人！”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把那个晦气的东西给我拿过来，烧了！”
她指的是我。
是我的牌位。
几个胆大的婆子立刻上前，想要从沈昭怀里抢夺。
“谁敢动？”
沈昭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骇人的意。
婆子们被他的眼神吓得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祖母。”
沈昭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她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你！你这个不孝子！”
老太君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活着的时候搅得我们侯府不得安宁，死了还要来害你！你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心甘情愿。”
沈昭的回答，简单，却坚定。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牌位）身上，那瞬间流露出的缱绻与深情，让我的魂魄都为之颤抖。
我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他不是被我纠缠，他是自愿被我“纠缠”。
老太君看着自己孙儿这副疯魔的样子，知道再劝无用。
她眼里的慈爱被一丝狠厉取代。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
“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祖母心狠了。”
“你中了邪祟，我这个做祖母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毁了！”
“我明就去请京城最有名的得道高僧，来府里做法，驱散这不净的东西！”
她口中那不净的东西，自然就是我。
我心中一紧。
驱散？
是要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吗？
我虽然已是鬼魂，却从未害过人。
可是在他们眼里，我就是纠缠着沈昭，让他渐疯魔的“邪祟”。
沈昭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祖母，您敢？”
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你看我敢不敢！”
老太君也豁出去了，扔下这句话，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