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但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是短信，用的别的号码。
“苏念，你把我拉黑了？”
我没回。
又一条。
“我求你了，你把钱还我一部分行不行？哪怕五万也行，三万也行，她真的需要钱。”
我看着那条短信，慢慢打了一行字：
“她怀孕了，又不是我让她怀的。”
发出去。
然后拉黑这个号码。
世界安静了。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湿头发把沙发垫洇湿了一块，凉凉的，我也不想起来。
脑子里又开始乱。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高二开学，他是转学生，坐在我后面一排。
班主任让他自我介绍，他站在讲台上，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叫林屿，双木林，岛屿的屿，然后红着脸跑下来。
全班都笑了。
我也笑了。
那时候觉得他挺可爱的。
后来我们坐同桌，他数学好，我语文好，互相抄作业。
有一次被老师发现，让我们俩站了一节课，在走廊上，他站我旁边，小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说没事，反正站着也能听课。
他说你真厉害，站着我可听不进去。
我说那你什么？
他说我在数你头发有多少。
我瞪了他一眼，他脸红了。
那是高二。
后来高三，他考上了本市的大学，我考到了外地。四年异地，他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坐一夜的火车，硬座，舍不得买卧铺。我说你不用来，我去看你。他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坐夜车不安全。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毕业了，我放弃那边的工作机会，回来这个城市。
他说我们一起攒钱，买房，结婚，过一辈子。我说好。
工作三年，他攒了八万，我攒了六万。
他说明年就能凑够首付了，咱买个小的，够住就行。我说好。
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先存一半。
买东西之前都先划不划算，值不值得。
他过生，我想给他买个好点的礼物，想想还是算了，留着买房。
他送我那条一千二的项链，我心疼了一个月，说太贵了，以后别买了。他说你值得。
我信了。
我以为我真的值得。
值得一条一千二的项链，和十年的等待。
不是，八年的。
不是十年，是八年。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声，有点耳熟。
“苏念姐。”她说。
我认出来了，是那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林屿给我的。”
“苏念姐，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是我真的怀孕了。你能不能把那十万块还给我们？我、我需要钱去医院。”
“医院？”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她的声音低下去。
“他才一个月，还小，打了就行。但是要钱，要好几千。林屿没钱了，都给你了，你给我们行不行？”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苏念姐，我知道我错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不该足你们，我真的错了。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