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跟陆言视频。
他在宿舍，背后的墙上贴着我送他的海报。
“十五号你来吧，我办了个聚会。”
“好啊。”
“周婷也来。”
“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帮我买个蛋糕好不好？”
“行，要什么口味的？”
“芋泥的。”
“好。”
他笑了。
两个酒窝。
我也笑了。
“我好期待。”
“我也是。”
他说他也是。
挂了视频。
我把那个笑容从脑子里删掉。
十月十四号。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场地。人员。视频。
林可帮我确认了设备。
投影仪、音响、连接线。
“测试了三遍，没问题。”
“谢谢你。”
“别客气。”她拍了拍我的肩，“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我已经不想哭了。”
“嗯。”
“我只想让她看看，欺负老实人是什么后果。”
林可看着我。
“沈念，你该早点这样。”
是啊。
我该早点这样。
可是谁能想到呢？
七年的朋友，从初一到大一，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逛街一起哭一起笑。
她的衣服我帮她洗过。
她生理期我帮她买过药。
她半夜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想妈妈，我陪她聊到凌晨三点。
七年。
换来什么？
换来她穿着我送的裙子，躺在我男朋友租的房子里，花着我借她的钱。
不。
不是“借”。
是“供”。
我供了七年。
供出了一个白眼狼。
明天是十月十五号。
我的十八岁生。
我做了一个生愿望。
不是许愿。
是宣判。
7.
十月十五号，下午四点。
聚会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餐厅。
我包了一个厅。
来了二十三个人。
我们班的同学、几个高中朋友、陆言班上的两个哥们。
林可最早到，帮我调试设备。
同学们陆续进来。
“生快乐沈念！”
“十八岁啦！”
“成人了啊！”
我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
收礼物，拥抱，合照。
一切正常。
四点半。
周婷来了。
她化了妆，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手里抱着一个礼物盒。
“念念！生快乐！”
她扑过来抱我。
身上是我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等会儿再拆。”
“谢谢。”
我接过礼物盒。
轻飘飘的。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也不重要了。
四点四十五。
陆言到了。
他提着一个蛋糕盒。
芋泥味的。
“宝贝，生快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我脸颊一下。
周婷就站在旁边。
她在笑。
笑得真好看。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陆言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没有任何交汇。
配合得真默契。
三个月的练习，够了。
“来，先吃饭。”
吃饭。喝酒。划拳。唱歌。
闹了一个多小时。
六点半。
蛋糕推上来了。
十八蜡烛。
所有人唱生歌。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