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我把录音听了一遍。
“念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
这两句话留着。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好用。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一个本子。
从初中到现在，我借给周婷的每一笔钱。
初二：运动鞋 380元。
初三：中考补课费 1200元。
高一：手机屏幕碎了帮她修 450元。
高一下学期：冬天的羽绒服 600元。
高二：补课费 3000元。
高二暑假：外婆住院借了 2000元。
高三第一学期：考试资料费 800元。
高三第二学期：毕业旅行费用她那份 1500元。
大学开学：租房押金 3000元。
零零碎碎的吃饭、茶、打车……
一笔一笔。
二万三千四百七十块。
我把这个数字写在本子最后一页。
画了个圈。
她说等有钱了第一个还我。
七年了。
一分都没还过。
不对。
也不是一分没花。
花了。
花在我男朋友身上了。
八月的聊天记录里有一条。
周婷：“我给你买了个耳机，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言：“你哪来的钱？”
周婷：“沈念上个月又借了我三千块。”
陆言：“哈哈哈。”
哈哈哈。
他打了三个“哈”。
我用七年的掏心掏肺，换来了他的三个“哈”。
6.
十月十二号。
距离我生还有三天。
我已经收集完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四十七张聊天记录截图。
一份消费明细，证明翡翠苑附近的消费。
一份我七年来每一笔借款的清单。
一段录音——周婷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还有一段。
这段是周婷不知道的。
前天晚上，我给周婷打了个电话。
闲聊。
聊着聊着我说：“其实我最近觉得陆言变了。”
周婷说：“怎么了？”
“他好像没以前那么在乎我了。”
周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
“念念，你别想太多。陆言那个人就那样，男生嘛，恋爱久了都那样。”
我说：“也是。”
然后我故意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傻了，什么都信。”
周婷笑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谁对你好你就信谁。”
“是啊，我就是个傻子。”
“你不是傻子，你是单纯。”
单纯。
我在黑暗里笑了。
这段录音也留着。
十月十三号。
我找到了林可。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做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生视频。”
我把U盘递给她。
“里面有素材。前半段，用我和周婷的合照。后半段——”
我顿了一下。
“后半段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可打开U盘看了一眼。
沉默了三秒。
“沈念。”
“嗯。”
“他妈的。”
“帮我做吗？”
她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点头。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