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过子。
我没生气。
我在查另一件事。
赵建国的工资，“交给妈保管”。
八年。
他月薪一万二。扣掉五险一金到手大概九千五。
每个月给钱秀兰“保管”。
我从来没见过那笔钱。
“存着，以后给你们养老。”
九千五乘以九十六个月。
这个数字我后来算出来了。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在查的是另一件事——
赵建国的征信。
结婚那年买房，贷款写我名字，他说是因为“征信有个逾期”。
我没多想。
但现在我想了。
什么样的逾期，能让一个人的征信差到不能贷款？
我找了在银行上班的大学同学。
同学说：“我不能查别人的征信。但我可以告诉你，正常的逾期，一两年就消了。你说八年前的事，早就没了。除非他后来又有新的贷款。”
新的贷款。
我回了趟家——趁他们不在。
翻了赵建国的书房。
他没什么书，就几个抽屉。
第二个抽屉锁着的。
我找到了钥匙。在他冬天外套的内兜里。
抽屉里有一本购房合同。
不是我们那套房子的。
是另一套。
写的是赵建国的名字。
2021年购入。六十三平。
贷款月供四千二。
我看了合同上的地址。
翻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
距离杨蕾那家美甲店，步行三分钟。
我把合同拍了照，原样放回去。
锁好抽屉。
把钥匙放回外套内兜。
走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一双拖鞋——杨蕾上次穿的那双，粉色的。
还摆在鞋柜旁边，没有人收。
就摆在我的鞋旁边。
很自然。
像本来就在那儿。
5.
我开始算账了。
不是在纸上算。
是在律师办公室算。
律师姓马，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很紧，说话很快。
我把所有材料摆在她桌上。
八年的银行流水。赵建国那套房的购房合同照片。钱小慧的证词录音。杨蕾美甲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我和赵建国的结婚证。那套城中村房子的产权资料。
马律师一页一页翻。
翻完之后，她抬头看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我能拿到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先说城中村那套拆迁房。拆迁方案出了吗？”
“还没正式出。但街道已经在摸底了。我是户主。”
“你是户主？”
“2019年过户到我名下的。当时赵建国他爸刚去世，办遗产继承，赵建国说写我名字方便以后办手续。”
“那拆迁补偿协议，必须户主签字。”
“我知道。”
马律师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明白了”的笑。
“接着说你的房贷。”
“每月5800，从我卡上扣，一共96个月。”
她按了按计算器。
“556800。”
五十五万六千八。
“赵建国的工资呢？”
“每月到手约九千五，全部交给他妈保管。我没见过这笔钱。”
“有转账记录吗？”
“有。他每个月发工资当天就转给钱秀兰。我让他截过图，他说‘都是转给妈的，你看什么’。但银行流水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