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外，听了两秒。
转身走了。
巷子口的路灯坏了一盏，暗了一截。
我走过那段暗路。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表姐刘燕。
“敏敏，听说你爷爷的遗嘱今天公证了？你还好吗？”
我打了两个字：“还好。”
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姐，过年那个聚会，还办吗？”
“办啊，大年初二，老规矩。怎么了？”
“没事。到时候我来。”
2.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点了。
一室一厅，月租1800。
我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坐在床边，把纸条拿出来。
不用看。真的不用看。那行字我背得比身份证号还熟。
可我还是打开了。
的字，歪歪扭扭的。
“建行梧桐支行 李秀珍 620017XXXXXXXXXXXX 密码是敏敏的生”
这张纸条在我口袋里揣了四年。
从去世那天到今天。
我一直没去过银行。
不是不想去。是说了：“敏敏，不到万不得已，别动。这是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我不知道。
但是今天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
够了。
我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隔壁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
手机又响了。
朋友圈。
哥发了一条。
九张图。
别墅的客厅。别墅的花园。别墅的阳台。别墅的车库。别墅的主卧。
配文：“感谢爷爷，我会好好守护这个家。”
下面的评论：
嫂子：“我们会好好珍惜的”
大伯：“好好住，别辜负你爷爷。”
爸：“浩子出息了。”
五十多条评论。
没有一条提到我。
我关掉手机。
没什么好看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哥是长孙。
哥上重点中学，择校费一万二。爷爷出的。
我上普通中学。没人问我想不想上重点。
哥的书包是新的。蓝色的，耐克，那年很流行。
我的书包是哥用过的。拉链有点涩，我拿蜡烛抹了抹，将就用。
有一年冬天，我长高了，去年的棉袄短了一截。
妈——那时候她还没走——跟爸说：“给敏敏买件新棉袄吧。”
爸说：“她哥那件还能穿。”
妈没再说话。
后来妈走了。
我八岁那年，妈签了离婚协议。
爸不让她带走我。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是因为“周家的孩子不能跟外人走”。
妈哭了很久。
后来她真的走了。一个人走的。
我记得那天下雨。
她在门口蹲下来，抱了我一下。
“敏敏，妈会来看你的。”
后来她来过几次。每次来，爷爷的脸色就很难看。
再后来，她不来了。
听说她去了南方，又结了婚。
我没有怪她。
我只是从那以后，没有人给我买新棉袄了。
高二那年分文理科。
我想学理科。
爸说：“女孩子学什么理科，学个文科以后考个师范，当老师稳定。”
我说我理科成绩比文科好。
爸说：“你哥学的理科，一家出一个就行了。”
我没再说。
高考完那年暑假，我在学校门口的饭店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