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头扫着,麻木且沉默。
突然,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头,愣住了。
是周叙。
他来拿表演老师落下的外套。
他很少出现在话剧社,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太亮眼了,还是院里表演老师的得意门生。
此刻的他站在门口,走廊的光就像舞台上的追光一样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形轮廓。
而我站在昏暗的排练厅里,脚下是一小撮还没扫净的灰。
他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我手上的扫把,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他大步走来,直接抽走我手上的扫帚。
「我来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我从小就喜欢打扫卫生,真的,不骗你。」
我愣住了。
在我 20 年的人生里,鲜少遇见这种善意。
一直以来,我活得像个麻烦。
父母在我三岁时就分开了。
他们都觉得我是累赘,把我丢给乡下的。
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暖色,可她在我 12 岁那年也走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在几家亲戚之间轮着住。
我看够了冷眼,尝遍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我不敢反驳,不敢对峙,更不敢给人添麻烦。
我看着正在打扫的周叙,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不过,哪能真让人家一个人打扫呢?
于是,我从角落又拿起一把扫帚,默默跟他一起扫起来。
他话很多,一直笑着,絮絮叨叨地说着趣事。
我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都不知道接什么。
不过,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顾自说得很开心。
扫了一半,他突然偏过头看我:「诶,我觉得你特别眼熟。我们是不是一起演过话剧啊?」
我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他有些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解释:「咳咳……你演王子,我演你旁边那棵树。」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原来是你啊!我就说那棵树怎么演得那么好!」
我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一棵树,能有什么演得好不好的?
树又没有表情。
那个傍晚,排练厅的灯光昏黄。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是我忙碌且贫穷的大学里难得的闲散时光。
后来的几次社团活动结束,我照例又被要求留下来打扫场地。
还没等我开口,周叙先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笑。
「哎,这样不太公平吧?」
「这么大场地,一个人扫到什么时候?咱们社团讲究团结友爱,肯定得大家一起扫啊。」
他嬉皮笑脸的,可话里的态度却很强硬。
那几个学长学姐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表演老师愿意来指导社团话剧,基本上都是看在周叙的请求上。
其他人想请,估摸着很难。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被迫一个人打扫。
不止如此,但凡有人想使唤我,周叙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挡在前面。
那年夏天,学院的老师要拍一部微电影,需要一个女生演女配角。
周叙跑来跟我说,他觉得我的气质特别适合那个角色,已经推荐了我。
我本能地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