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前面更用力。
有些地方纸都被按破了。
“我回家以后没有告诉妈妈。”
“因为有一天爸爸打电话,说了一句话。”
“他说:‘禾禾要是知道了,让她别跟她妈说。不然我就不要她了。’”
“他不是跟我说的。他在打电话。我在门口听到的。”
“他说不要我。”
“如果我告诉妈妈,他就不要我了。”
我的眼睛模糊了。
我使劲眨了几下。
继续看。
下一页。期是今年三月。
“今天妈妈做了排骨。她的手上有一条口子。她说没事。”
“妈妈每天都说没事。”
“但是她晚上会偷偷坐在厨房里发呆。”
“我知道妈妈不开心。”
“可是我不能说。”
“说了妈妈会哭。”
最后一行。
字很小。
“妈妈不知道爸爸有另一个家。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说。说了妈妈会哭。我不想妈妈哭。”
我把记本合上了。
放在膝盖上。
坐在禾禾的小床边。
没动。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
太阳照进来。
照在粉色的封皮上。
星星贴纸亮了一下。
九岁。
她九岁。
她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
因为她爸爸说“不然就不要她了”。
她连害怕都不敢说出来。
我把记本放回书包的侧兜。
拉链拉好。
站起来。
走到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
洗了把脸。
水很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擦脸。
出了洗手间。
开始拖地。
从客厅拖到卧室,从卧室拖到阳台。
拖到一半,手机响了。
赵建国发的消息。
“今晚又要加班,别等我。”
我看着那行字。
打了两个字。
“好的。”
然后放下手机。
继续拖地。
地板上有禾禾的小拖鞋印子。
圆圆的。
很小。
我弯腰,用抹布把那个印子擦掉。
站起来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个东西落下来了。
很沉。
但很稳。
我不会再哭了。
该我做点什么了。
6.
陈芳是我的发小。
也是律师。
家事方向,了十一年。
我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法院门口抽烟。
看到我她吓了一跳。
“周敏?你怎么——”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
把烟掐了。
“进来说。”
我们进了她的办公室。
我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电费APP。翡翠湾。银行流水。孩子。
陈芳听完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
她打开电脑。
“你现在能登他的银行APP?”
“能。密码没改。”
“支付宝、微信呢?”
“微信能。支付宝不确定。”
她看着我。
“周敏,我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从今天开始,你做三件事。”
她竖起三手指。
“第一,你的一切行为照常。做饭、上班、接孩子、跟他说话的语气不能有任何变化。你现在是演员。”
我点头。
“第二,从今天开始,他的每一笔转账、每一条消息、每一张截图——你都截下来,存到一个他不知道的邮箱里。不存手机相册,他可能会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