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赵阳一直在劝：“深哥，你技术这么好，出去随便找工作。等公司缓过来了，你再回来。”
我信了。
我签了退出协议。
拿了八万块。
一个星期后，林悦跟我提了分手。
“陈深，我们分开吧。”
她坐在对面，表情平静。
“你现在这个状态……我跟不了你。”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我没了工作。
她说不是。
她说是性格不合。
我没多问。
没工作，没公司，没女朋友。
一个月之后，我开始跑代驾。
3.
跑代驾的第三个月，我接了一个单。
客户是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西装，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师傅，去融创中心。”
车是辆宝马7系。
路上他接了个电话。
“……SaaS赛道还是有机会的，关键看产品底层架构……对，核心算法是关键……那个沐辰科技我了解过，技术是不错，但团队结构有问题……”
沐辰科技。
我的手抖了一下。
他挂了电话，注意到后视镜里我的表情。
“师傅？”
“没事。”我说，“您刚才提到的沐辰科技……我了解一点。”
他笑了笑：“哦？你也做技术的？”
“以前做过。”
“沐辰那个SaaS产品我看过演示，底层架构设计得很漂亮。”他说，“就是创始人有点浮，不像是能写出那种代码的人。”
我没说话。
到了融创中心，他下车之前递给我一张名片。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名片上写着：方鹏远，浩川资本，合伙人。
人。
我把名片放进口袋。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方总说的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不像是能写出那种代码的人。”
因为那些代码不是他写的。
是我写的。
但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没多想。
直到两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杨。
我在沐辰的前同事。准确地说，是我招进来的实习生，后来转正了。
“深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阳拿咱们的SaaS产品去融资了。”
我坐直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开始接触方。他跟人说，核心技术是他带队研发的。”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技术负责人。”
我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小杨的声音更低了，“深哥，你知道你走之前那份财报吗？”
“亏损一百二十万那个？”
“那份财报是赵阳让财务重新做的。”
“什么意思？”
“实际上公司去年是盈利的。净利润八十多万。”
在椅子上。
八十多万。
他给我看的财报，写的是亏损一百二十万。
差了两百万。
“那份假财报是专门给你看的。”小杨说。
“深哥，你是被踢出去的。不是公司经营困难。”
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