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
土地位置：XX区XX街XX巷。
附图标注了范围。
我看着那张图。
整条巷子。
从巷口的老槐树到巷尾的围墙。
都在标注范围里。
包括——
我哥的铺面所在的位置。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过户期：2004年3月17。
2004年。
二十年前。
登记人签名处，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刘秀兰。
外婆。
她不识字。
但这个签名，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我把文件放下。
手抖得厉害。
铁盒里还有一张纸。
对折的，夹在文件里面。
我打开。
是一张信纸。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错别字，有的字写了又划掉重写。
“燕燕：
外婆没读过书。这些字是找隔壁李老师教的。学了三个月才会写你的名字。
家里的地是你外公留下来的。你爸你妈只认你哥。外婆管不了他们。
但外婆知道，女娃也是人。
这块地给你。不给别人。
你要是过得好，就当外婆没给过。
你要是过得不好——拿出来。
外婆在底下看着你。”
我看完了。
手里的纸在抖。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光。
外婆学了三个月，才会写我的名字。
她找隔壁李老师教的。
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人。
去办了过户手续。
我把信贴在脸上。
纸是凉的。
上面有一股很淡的樟脑味。
我坐在外婆的床上，没有出声。
眼泪流到信纸上，把一个字洇开了。
那个字是“燕”。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窗外的路灯灭了又亮了。
最后我把信和文件一起放回铁盒。
抱着铁盒，走出外婆的老房子。
路过巷口那棵槐树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照片上，外婆抱着我，就站在这里。
那时候槐树还小。
现在它比房子都高了。
外婆不在了。
但她把这棵树底下的地留给了我。
我站在槐树下。
没有哭了。
心里有一个东西，沉甸甸的，落下去了。
踏实了。
外婆。
我知道了。
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国土局。
窗口的工作人员查了十分钟。
“周燕女士，档案里确实有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2004年3月17办理的。使用权人是你。”
我把铁盒里的文件递过去。
“跟你们系统里的一致吗？”
她对比了一下。
“一致。公章、编号都对得上。”
“我需要一份确认函。”
“可以。三个工作。”
我点了点头。
走出国土局的时候，阳光晃了我一下。
三个工作。
我等了三年。
不差这三天。
拿到确认函那天，我又多问了一句。
“请问，这块地上现在的建筑和经营场所，有没有办过什么手续？”
工作人员查了查。
“你说的那个临街铺面？有一份经营场所备案，但备案上的土地权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