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我妈的名字。
我看完了,把信放下。
“念念,你别误会……”林悦抓住我的手,“我真的不知道阿姨会这样。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不要。”
我看着她。
她的眼泪是真的。
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这是我妈的意思,”我说,“我尊重她。”
林悦又哭了。
“念念,你真好……”
公证员递过来一些文件。
我签了字。
回家的路上,我没说话。
林悦开车送我,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我。
“念念,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阿姨从来没跟我提过。”
“嗯。”
“你要是觉得不对,我可以——”
“不用了。”
我下了车,关上门。
站在小区门口,我看着她的车开走。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那份遗嘱的照片。
立遗嘱期:2024年8月3。
我妈住院的期是2024年5月。
8月3,我妈已经卧床不起了。
那天,我去给她买止痛药。
出门了大概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林悦在病房里。
她说:“阿姨刚睡着,我陪了她一会儿。”
那天是8月3。
我妈连笔都握不稳。
她怎么写的遗嘱?
3.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把遗嘱拍的照片放大,一个字一个字看。
字迹确实像我妈的。
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妈写字有个习惯,“苏”字最后一笔永远会往上勾。从小到大,她签名都是这样。
遗嘱上的“苏”字,最后一笔是平的。
我又看了一遍。
看了三遍。
我把信也拿出来,对比。
信上的字迹和遗嘱上的字迹不一样。
信的字迹更像我妈。
遗嘱的字迹像我妈,但不是我妈。
有人模仿了我妈的字迹。
我的手开始发凉。
第二天早上,林悦给我发消息。
“念念,你没事吧?昨晚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回了一个字:“没。”
“要不我来陪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吧。有事随时找我。”
她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十年了。
十年的闺蜜。
每年生都是她最先发消息的人。
我失恋的时候是她陪我喝酒。
我妈住院的时候是她陪我跑前跑后。
但这份遗嘱不对。
我知道它不对。
下午,我去了妈的房间。
她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整理。
我翻了她的柜子、抽屉、床头柜。
在衣柜最里面,我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我爸的照片、我小时候的成绩单、还有一个存折。
存折上的余额是23万。
但妈的银行卡上只剩了4万。
也就是说,有19万不见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用我妈的账号登录。
密码是我的生,她从来没改过。
流水记录里,从今年6月到8月,有多笔转出。
最多的一笔5万,最少的一笔8000。
收款人:林悦。
备注写的是:“医疗费代缴。”
总共38万。
38万。
我妈住院八个月,总共的医疗费是41万。
其中医保报了22万,自费19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