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回想白天的委屈。
就好像，那个夜晚发生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是一个抽离的旁观者。
看着自己，在这片名为相府的牢笼中，挣扎求生。
我不再看裴晋的眼睛。
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嘲弄，探究。
我害怕看到那样的眼神。
它会提醒我，我的天真，我的愚蠢。
它会让我想起，被他彻底碾碎的尊严。
我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用一层又一层的盔甲，保护着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张嬷嬷还在。
她依旧复一地，在我身边转悠。
我的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我和裴晋独处后。
她都会悄悄地，检查我的床铺。
检查我的衣物。
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也只是装作不知。
她的职责，是监视我。
我的职责，是扮演好一个完美的妻子。
一场无声的博弈，在我与她之间展开。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我们都在看对方，露出破绽。
可我们都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相府的生活，就这样诡异地平衡着。
直到有一天。
一道旨意，打破了这份平衡。
皇上要给裴晋赐婚。
一道圣旨，传遍京城。
丞相裴晋，辅佐幼帝有功，特赐与礼部尚书之女姜婉儿。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裴夫人一起用膳。
筷子，从我手中滑落。
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未啊，你没事吧？”
裴夫人关切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中，带着复杂。
我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无事，只是今有些乏了。”
“快吃点饭吧。”
她替我夹了一筷子菜。
“这姜家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温婉贤淑。”
“以后，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相处。”
我听着裴夫人那番“姐妹相处”的话。
只觉得讽刺。
“姐妹？”
这两个字，曾是我在大婚夜，对裴晋提出的“盟约”。
如今，却要变成现实了。
姜婉儿。
礼部尚书之女。
她的身份，家世，样貌。
都在我之上。
皇上赐婚，意味着什么。
我心知肚明。
裴晋需要一个更有利的政治联姻。
而我，不过是沈家那点微薄势力，可以被随意替换。
这道旨意，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提醒着我，我在这相府中的地位。
可笑的是，我曾以为，我可以依靠他“断袖”的秘密。
求得一份安稳和自由。
如今，他用事实告诉我。
我错了。
错得离谱。
晚间，裴晋来了我的院子。
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苍白，憔悴。
他推门进来。
我没有回头。
他走到我身后。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高大，挺拔。
像一座，我永远无法逾越的山。
“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闭上眼睛。
“是，夫君。”
我的声音，带着沙哑。
“那又如何？”
他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