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开始移动了。
他踩下油门，缓缓跟上前车，然后侧头看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什么？”
他轻笑一声。
“要么，继续演我未婚妻。”
“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叠照片上。
“我现在公开你的全部资料。包括你三个月来的每一张偷拍，每一段录音，每一篇没发出去的稿子。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八卦记者为挖料，冒充私生女色诱豪门继承人’。”
我盯着他。
他回视我，眼神平静。
“选吧。”
车窗外，夜色沉沉。车流终于开始动了，一辆接一辆，驶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我坐在副驾驶，耳边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三秒。
我做了选择。
第四章 沈家
沈家比我想象中更安静。
不，不是安静——是那种吸音的安静。地毯厚得能淹没脚步声，窗帘重得透不进光，连佣人走路都像飘。我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感觉自己像闯进博物馆的贼。
“二楼的客房。”沈渡舟从我身边经过，头也不回，“阿姨明天来，今晚自己收拾。”
“等等。”
他停下，没转身。
“你说‘演未婚妻’，”我盯着他的后背，“演给谁看？”
他侧过脸，只给我一个轮廓。
“给我爸看。”
“你爸？”
“他快死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临死前想看我结婚。你运气好，赶上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头，终于正眼看我。
“我爸的私人助理姓周，跟了他三十年。你觉得他信不信你？”
我没回答。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个表情我分不清是笑还是嘲。
“好好演。演砸了——”
他没说完，转身上楼。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演砸了会怎么样？他没说。
但我知道，不会只是“下车走回去”那么简单。
—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敲门声叫醒。
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从我凌乱的头发扫到脚上起球的袜子，停顿一秒，然后收回。
“林小姐，早餐准备好了。七点半，老爷要见你。”
“你是……”
“周敏。”她说，“老爷的助理。”
她转身走了，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周敏。跟了沈家老爷子三十年的人。昨天沈渡舟刚提过她，今天就上门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眼圈发黑，头发乱得像鸡窝。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件最规矩的白衬衫。出门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
不管演给谁看，我得留一手。
餐厅在一楼，长桌能坐二十个人。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瘦得像一把骨头，但眼睛还亮着。他看着我走进来，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到脚上，又慢慢滑回来。
“坐。”
我坐下。沈渡舟坐在老爷子右手边，面前摆着咖啡，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