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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您若是此刻下定决心,即刻动身前往威海,投奔方永昌司令,那便立刻收拾细软,率亲信卫队连夜出发,或许还能赶在刘珍年反应过来之前入城。可属下实话实说,方司令如今无兵无将,仅凭一个胶东防御司令的空名头,本不是刘珍年的对手。少帅已经正式承认刘珍年的地位,他是名正言顺的东北边防军山东第一军军长,法理、兵权、地盘全占了,咱们跟着方司令,胜算微乎其微,到头来不过是自取灭亡。”

张蔼亭脸色一白,松开了手,跌坐在椅子上“那……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烟台?”

“第二,您若是不想死,就立刻换上军服,不带一兵一卒,轻车简从赶往烟台,见到刘珍年之后,装作对方永昌的命令毫不知情,只说一心效忠军长,把所有事情都推得一二净。刘珍年如今刚坐稳位置,需要收拢人心,只要您表忠心,他暂时不会动您。这是唯一的活路!”周承武语气恳切,字字珠玑,都是为张蔼亭的性命着想。

可张蔼亭偏偏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椅把,脑子里一会儿是方永昌的旧情,一会儿是刘珍年的铁血手段,一会儿又怕去了烟台被软禁害,一会儿又怕抗命被大军围剿。他犹豫了足足半个时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的怯懦“不行……我不能去,也不能投奔方永昌……承武,你去让我的亲兵写一张假条,就说我突发急病,卧床不起,无法前往烟台参会,替我向刘军长告假!”

周承武闻言,瞬间面如死灰,连连跺脚“旅座!您糊涂啊!装病?这是最蠢的办法!刘珍年是什么人?多疑狠辣,心思缜密,您这一装病,不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您心里有鬼,要跟方永昌一条心吗?这不是自保,这是自寻死路啊!”

“我不管!我不管!”张蔼亭捂住耳朵,像个撒泼的孩子,“我就说病了,他能拿我怎么样?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过几天局势就变了……”

周承武看着他这副扶不起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灭了,暗暗叹了口气,知道张蔼亭已经彻底没救了。他不再劝说,转身退了出去。

烟部,此时已是正午时分。

三位旅长早已赶到,一旅旅长赵振起本就是刘珍年的心腹,六旅旅长刘选来、七旅旅长刘开泰也悉数到场,七个旅的主官,除了张蔼亭,尽数齐聚指挥部。屋内坐满了身着军装的将领,气氛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刘珍年身上。

刘珍年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头。传令兵再次快步跑进,单膝跪地“报告司令!黄县第四旅张蔼亭旅长派人送来信函,称其突发重疾,卧床难起,无法前来参会,特向军长告假!”

说完,传令兵双手捧着一张皱巴巴的假条,递了上去。

刘珍年接过假条,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句托病告假的话,连个像样的印章都盖得歪歪斜斜。他没有发怒,反而轻笑一声,将假条随手递给身边的刘锡九,又让其依次传给在座的所有旅长、将领传阅。

所有人看完假条,屋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明白,张蔼亭这哪里是生病,分明是抗命不遵,暗通方永昌!

刘珍年缓缓站起身,中将军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我刘珍年奉少帅之命,主政胶东,整编部队,为的是不让胶东再陷内乱,再做无谓的内斗牺牲。”

“前几方永昌潜回威海,隔空乱命,拉拢旧部,我念及昔同僚情分,本不想赶尽绝。今我召几位旅长前来,不过是想当面说清利害,安稳军心。”

他顿了顿“可张蔼亭!他倒好,托病不来,明着是告假,暗着就是勾结叛匪,死心塌地跟着方永昌一条道走到黑!这不是不给我刘珍年面子,是不给少帅面子,是不给胶东万千将士和百姓面子!”

“我刘某人向来仁至义尽,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话音落下,屋内众将无一人敢出言反驳。如今的刘珍年,手握少帅的正式任命,法理在身,兵权在握,七个旅中六个旅尽在掌控,赵振起、梁立柱、何益三等人更是他的心腹死忠,张銮基也深知大势,不敢有半分异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也不敢捋虎须,更无人敢替张蔼亭说一句好话。

刘珍年见无人异议,当即大手一挥,下达军令“赵振起,率第一旅为先锋,即刻整军;梁立柱、何益三,率二旅、三旅分左右两翼,随我出征;张銮基率五旅镇守烟台后方,刘开泰、刘选来率六旅、七旅接应粮草!全军明拂晓,兵发黄县,清剿叛将张蔼亭!敢有抗令者,以通敌论处,格勿论!”

“遵命!”

众将齐刷刷起身,立正行礼,声音震得屋梁嗡嗡作响。所有人都领命而去,连夜赶回驻地整顿兵马,只待次一声令下,直奔黄县。

一夜休整,第二天清晨,烟台城外旌旗招展,枪矛如林,刘珍年亲率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向黄县进发。大军压境,气势如虹,沿途百姓夹道观望,无人不叹刘军长兵威之盛。

消息传到黄县第四旅驻地,张蔼亭这才彻底慌了神。他站在城楼上,远远望见漫山遍野的东北军旗帜,听到震天动地的喊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刘珍年真的打过来了……”

他想跑,可黄县早已被大军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他想打,可第四旅的士兵早就听说刘珍年得到了少帅的任命,兵强马壮,谁也不愿意为了他一个人送死,军心涣散,毫无斗志。别说抵抗,此刻营地内的士兵早已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偷偷准备投降,本无人听他指挥。

张蔼亭彻底绝望,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往旅长的威风。

就在这时,营地内突然一阵动,喊声、兵器碰撞声骤然响起。张蔼亭还没反应过来,营帐大门便被一脚踹开,副旅长周承武手持,身后跟着几个怒气冲冲的团长、营长,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周承武!你……你要什么?”张蔼亭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周承武眼神冰冷,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无能的旅长,冷声道“旅座,属下跟着您多年,实在不忍看着您带着全旅数千弟兄一起陪葬。您执意勾结方永昌,抗命叛上,如今大军压境,败局已定,属下只能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话音刚落,周承武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直接将瘫软在地的张蔼亭死死按住,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蔼亭拼命挣扎,哭喊求饶,可再也没人理会他这个众叛亲离的旅长。

周承武当即下令,打开营地大门,亲自带着被绑的张蔼亭,走出营门,直奔刘珍年的大军大营。

大营之外,刘珍年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被绑成粽子一般的张蔼亭,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周承武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属下第四旅副旅长周承武,率全旅官兵,生擒叛将张蔼亭,献给军长!张蔼亭暗通方永昌,抗命不遵,祸乱军心,属下不敢徇私,特将其绑来,听凭军长发落!”

刘珍年缓缓勒住马缰,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张蔼亭身上。张蔼亭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鼻涕眼泪横流,不停磕头求饶“军长饶命!军长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我跟方永昌没有任何关系,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周围的将领、士兵,全都屏息凝神,看着刘珍年如何处置这个叛将。

刘珍年轻轻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看透了军阀混战的本质——在这乱世之中,跟这些拥兵自重的将领讲信义、谈忠义,全是无用的废话。

唯有强权、铁血、利益,这三样东西,才能让人心服,才能稳住地盘。对叛乱者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刘珍年缓缓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张蔼亭,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军营的寂静。

张蔼亭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枪响之后,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刘珍年的手段震慑,心底最后一丝异心也烟消云散。

刘珍年随手将枪回腰间,目光扫过在场的第四旅官兵,又看向身边的众将,声音沉稳而威严“张蔼亭死,是他咎由自取,与第四旅其余将士无关。所有人,既往不咎,依旧归建,各司其职!”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承武,语气稍缓“周承武,你深明大义,生擒叛将,有功无过。即起,你代任第四旅旅长,统领全旅,归我东北边防军山东第一军编制!”

周承武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属下谢军长栽培!誓死效忠军长!效忠少帅!”

“起来吧。”刘珍年挥了挥手,随即高声下令“全军休整,收编第四旅,稳定黄县!方永昌无兵无将,不足为惧,从今往后,胶东境内,再敢有妄议内讧、勾结外敌者,张蔼亭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全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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