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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西山黑风渊,位于青阳城西三十里外,是一片常年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连绵山脉。传闻深渊深处有阴风呼啸,妖兽盘踞,更有上古遗迹隐藏其中,是机遇与死亡并存的险地。林家、赵家、王家,青阳城三大家族的势力在此交汇摩擦,普通散修更是往来不绝。

林玄一身灰布短打,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里面装着几块粮、水囊、一把生锈的短刀,以及绘制地图所需的炭笔和粗纸。他站在黑风渊外围的山脊上,俯瞰下方被淡淡灰雾笼罩的茂密山林。

山林寂静得有些诡异,连鸟鸣声都稀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叶和湿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这里的灵气比城内驳杂,但似乎也浓郁几分,吸入体内,运转《青木灵诀》时,能感觉到一丝不同于寻常灵气的阴凉感。

“父亲当年,就是深入了这片山脉……”林玄握了握拳,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活下去,并尽可能寻找线索和资源。

他手腕上的身份木牌微微发热,显示任务计时已经开始。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山林。

按照任务要求,他需要绘制外围十里的简易地图,并标注可能的资源点。林玄行进得很慢,也很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将一部分心神沉入双眼,尝试主动激发【鉴主之眼】。

集中意念于双目,掌心那黯淡的印记似乎微不可察地温热了一瞬。顿时,他眼中的世界仿佛清晰了一分。草木的纹理,岩石的缝隙,土壤的颜色差异,甚至空气中灵气的微弱流动,都变得更为鲜明。虽然还远达不到“洞悉万物信息”的程度,但用于观察环境、辨别方向、寻找草药痕迹,却颇有奇效。

前行约三里,在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隙中,他发现了三株叶片呈锯齿状、顶端开着小白花的植物。

【鉴主之眼】被动反馈来模糊信息:【十年份止血草,凡阶下品,可用于炼制金疮药。】

正是任务所需的“止血草”之一,不过年份尚浅。林玄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挖出,用准备好的湿布包好,放入行囊。蚊子腿也是肉,这些普通草药虽不值钱,但拿到城里也能换几个铜板。

继续深入,地势逐渐崎岖,灰雾也浓了些。林玄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发现了几片暗红色的苔藓。

【血苔,凡阶中品,喜阴嗜血,附近常有野兽或妖兽巢。】

林玄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伏低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他注意到老树部有一些新鲜的、深深的爪痕,抓裂了坚硬的树皮。

是铁爪狼的痕迹!而且看爪痕的新鲜程度,恐怕不超过一。

他立刻改变方向,绕开这片区域,并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气息。炼体一重的修为,在一阶下位妖兽铁爪狼面前,正面抗衡几乎没有胜算。铁爪狼速度迅捷,利爪可断金碎石,绝非林海之流可比。

又前行了两里,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谷内雾气更重,但隐隐有淡淡的药香传来。林玄精神一振,【鉴主之眼】似乎也对那药香有所反应。

他贴着谷壁,小心翼翼地摸入山谷。山谷不大,中央有一小片乱石地,乱石缝隙中,生长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如翡翠的小草;一株茎秆赤红、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青红相间果实的矮树;还有几簇淡紫色的蘑菇。

【碧玉草,凡阶上品,蕴含精纯木灵气,可辅助修炼,缓解暗伤。】

【赤元果(未成熟),灵阶下品,蕴含温和气血之力,炼体境服用可强化气血,有微小几率激发血脉潜能。(成熟需三)】

【紫纹菇,凡阶中品,微毒,处理后可入药,有轻微致幻效果。】

林玄心跳微微加速。碧玉草和赤元果,尤其是未成熟的赤元果,对他而言绝对是珍贵资源!碧玉草能辅助修炼,赤元果若能成熟服用,或许能对冲破“九阴锁脉咒”有一丝帮助!

他强压下立刻采摘的冲动,仔细观察四周。这类灵草附近,往往有妖兽守护,这是常识。

果然,在【鉴主之眼】的细致观察下,他在一块巨石后面的阴影里,发现了一堆燥的枯草和兽毛,以及几被啃噬过的兽骨。是狼窝!而且看起来,窝的主人刚离开不久。

是守护这些灵草的妖兽?还是巧合?

林玄不敢赌。他快速估算,从痕迹看,这妖兽体型不小,很可能是铁爪狼,甚至更强。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冲突凶多吉少。

“赤元果还需三成熟……”林玄目光闪动。或许,可以等?三后,若那妖兽还在,可以尝试浑水摸鱼,若妖兽离开,便是他的机会。但任务时限只有三,他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先采了碧玉草和紫纹菇?碧玉草对他现在最有直接用处。

就在他犹豫之际,山谷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兽吼,紧接着是打斗和树木折断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山谷而来!

林玄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全身气息,透过石缝向外窥视。

只见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冲入山谷。前面是一个穿着黄色劲装、身材魁梧的壮汉,约莫二十七八岁,满脸血污,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气息萎靡,手中一把厚背砍刀已经卷刃。后面跟着一个青衣少女,十六七岁年纪,容貌秀丽,但此刻脸色苍白,嘴唇紧咬,手中长剑染血,左臂衣袖破碎,露出几道血痕。

两人都是炼体四重的修为,但此刻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紧随着他们冲入山谷的,是两道灰色的旋风!

那是两只牛犊大小、毛发灰黑、眼冒绿光的妖狼!它们四肢修长,爪如精铁,闪烁着寒光,正是铁爪狼!其中一只额前有一撮醒目的白毛,体型稍大,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中位,相当于炼体五重的人类修士!另一只则是一阶下位。

“赵兄,进死路了!”青衣少女声音带着绝望,背靠着山谷岩壁。

“王姑娘,对不住,连累你了!”黄衣壮汉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发狠,“跟这两头畜生拼了!你找机会逃!”

“吼!”额生白毛的头狼低吼一声,绿油油的眼睛扫过山谷,尤其在碧玉草和赤元果的位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贪婪和暴怒。显然,它将闯入者当成了觊觎它“财产”的盗贼。

两只铁爪狼一左一右,缓缓近,封死了壮汉和少女的所有退路,利爪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岩石后的林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两伙无论谁胜谁负,对他都极为不利。若是那两人被妖兽所,接下来就轮到他这个“黄雀”。若是两人侥幸惨胜,也未必会放过他这个可能的目击者和“捡便宜”的。

“不能坐以待毙。”林玄大脑飞速运转。【鉴主之眼】再次被动触发,扫过场中。

【铁爪狼(头狼),一阶中位,弱点:腰腹旧伤(左后腿上方三寸),对强光敏感。】

【铁爪狼(普通),一阶下位,弱点:鼻尖,右眼有细微白翳。】

【赵莽(重伤),炼体四重,状态:失血过多,口重伤,右臂经脉受损。】

【王芊芊(轻伤),炼体四重,状态:灵力枯竭,左臂中毒(铁爪狼唾液微毒),心神不稳。】

信息在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此时,头狼率先发动攻击,化作一道灰影扑向重伤的赵莽,速度快得惊人!另一只普通铁爪狼则扑向王芊芊。

赵莽怒吼,挥动卷刃砍刀拼死一挡!

“铛!”金铁交击,赵莽虎口崩裂,砍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倒飞,狠狠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看就要丧生狼口。

王芊芊惊叫,却被另一只铁爪狼缠住,险象环生。

就是现在!

林玄眼中厉色一闪,从岩石后猛地窜出!他没有冲向战场中央,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那几株碧玉草和赤元果!同时,他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短刀上,狠狠掷向那只扑向赵莽的头狼的左后腿上方——【鉴主之眼】指出的旧伤弱点!

“咻!”

生锈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射入头狼腰腹旧伤处!虽然力量不强,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旧伤被袭的剧痛,让头狼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嘶吼,扑向赵莽的动作硬生生一滞,猛地扭头,绿油油的暴怒双眼瞬间锁定了林玄这个突然出现的“虫子”!

“吼——!”头狼放弃濒死的赵莽,带着滔天怒火,转身扑向林玄!另一只普通铁爪狼也被这边的变故吸引,攻势稍缓。

王芊芊压力一轻,虽然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修为低微的少年是谁,但求生本能让她抓住机会,一剑退面前的铁爪狼,踉跄着退到赵莽身边。

林玄在掷出短刀的瞬间,已经一把将三株碧玉草连拔起塞入怀中,同时目光扫过那未成熟的赤元果,心中暗叹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朝着山谷另一侧看似陡峭的岩壁冲去!那里,在【鉴主之眼】的观察下,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藤蔓覆盖的狭窄裂缝!

“小兄弟小心!”王芊芊惊呼。

头狼速度极快,瞬息间已扑到林玄身后,腥风扑鼻,铁爪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林玄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锋锐的刺痛。他猛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入那藤蔓之后的裂缝!头狼的铁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嗤啦”一声,将他背后的衣服连同皮肉撕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辣的剧痛传来。

但林玄也成功滚进了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头狼体型庞大,被卡在裂缝外,疯狂地咆哮,利爪将岩石抓得碎石飞溅,却一时无法进入。

“走!”林玄忍住背后剧痛,对裂缝外惊呆的王芊芊低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裂缝深处踉跄跑去。

他必须尽快拉开距离!这裂缝未必能一直阻挡发狂的头狼,而且,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别的危险?

怀中碧玉草散发着清凉的气息,背后的伤口剧痛阵阵,但林玄眼中却燃着火焰。

险死还生,但这第一步,他走出来了!资源,到手了!而黑风渊的秘密,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

裂缝深处,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只有头狼不甘的咆哮,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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