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爸爸和刘妈妈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发现屋里安安静静,不见李承乾和刘子衿的身影,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生出几分不安。刘爸爸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子衿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子衿,你和高明在哪儿呢?怎么家里没人啊?”
刘子衿看着病床上的李承乾,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坦言李承乾旧伤发作,已经来医院检查过,医生说需要做个小手术矫正。电话那头的刘爸爸和刘妈妈脸色瞬间变了,顾不得疲惫,连忙开口:“我们马上赶过去!你们在医院等着,千万别乱跑!”
挂了电话,两人一路急匆匆往医院赶,心里七上八下,满是自责。他们只想着照顾李承乾的吃住,带他熟悉环境,却偏偏忽略了他身上的旧伤,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他们怎么能安心。
等两人气喘吁吁赶到病房,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李承乾,脸色还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汗。刘妈妈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高明,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呢?”
刘爸爸也跟着上前,眉头紧锁,满眼关切:“是啊,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可不能自己硬扛着。”
医生见状,连忙上前将检查结果详细告知两人,语气平和地解释:“二位放心,孩子这是早年受的旧伤,当时没有得到妥善医治,又常年拖延,才导致如今疼痛加重,骨骼有些错位。不过问题不算严重,做一个小手术进行矫正,再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听到医生这番话,刘爸爸和刘妈妈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可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里,依旧满是心疼与歉意。
李承乾看着两人焦急疲惫的模样,心中愧疚不已,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叔叔阿姨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还耽误你们下班休息。”
刘妈妈连忙摆了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安慰:“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是我们考虑不周,刚来就忙着带你到处逛,竟然忽略了你的身体,是我们不对。”
刘爸爸也爽朗一笑,宽慰道:“没事就好,医生都说了不是大问题,慢慢养着就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承乾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真挚的感谢:“谢谢你们,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不嫌弃我,还这么照顾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爸爸笑着开口,当即决定,“我明天就去单位请几天假,专门留下来照顾你,等你手术做完、情况稳定了再说。”
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因为伤势不算严重,术后观察无碍,医生便准许回家休养,无需住院。刘爸爸推着医院的轮椅,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承乾坐下,一路平稳地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李承乾看着一家人围着自己忙前忙后,心中越发羞愧,讷讷地开口:“姐夫,实在是麻烦你们了,我……我刚到这里,就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心里过意不去。”
刘子衿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开口:“高明哥,你都叫我们叔叔阿姨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家条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照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千万别多想,安心养伤就好。”
刘妈妈也跟着点头:“就是,你安心养身体,别的都不用管。我已经联系好了保姆,明天就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没过多久,刘爸爸刘妈妈便收拾好东西,叮嘱了几句,便匆匆上班去了。家中只剩下保姆、李承乾和刘子衿,保姆忙着收拾家务,刘子衿便坐在床边,陪着李承乾聊天解闷。
安静的氛围里,李承乾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他看向刘子衿,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认真:“子衿,我想问问你,我离开之后,我的兄弟姐妹都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青雀,正是魏王李泰,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幼聪慧,深得喜爱,也是当年与他争储最激烈的人。在他的认知里,父皇偏爱李泰,皇位理应落在他身上。
刘子衿闻言,动作一顿,看着李承乾期盼又忐忑的眼神,不忍心再瞒他,轻声叹道:“高明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好好生活就好,何必再想那些糟心事。”
“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再也不是什么大唐太子。”李承乾轻轻摇头,目光平静,“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历史,想知道我走之后,兄弟们都怎么样了。”
刘子衿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点开搜索界面,递到他面前:“那好吧,我教你用手机查唐朝历史,你自己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她手指滑动屏幕,调出唐朝皇位传承的记载,轻声说道:“你和李泰相争,最后两败俱伤,都失去了继位的资格,最后登基的,是你的嫡亲弟弟,晋王李治,也就是你口中的稚奴。”
李承乾一怔,双眼微微睁大,随即慢慢化作释然,眼底泛起一丝苦涩,轻轻点头,低声自语:是啊,也只能是他了。”
他与李泰为了储位斗得你死我活,早已耗尽了父皇的耐心与期望,两人都成了父皇眼中的隐患,自然不可能再被立为太子。而年幼仁弱的李治,没有野心,没有锋芒,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释然,也有唏嘘。
刘子衿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中一酸,忍不住脱口而出:“其实啊,你和李泰,都太惨了,你们兄弟三个,全被你父皇当成蛊来养!”
李承乾猛地抬头,一脸不解:“什么叫当成蛊来养?”
刘子衿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他自己当年发动玄武门之变,兄父,才登上皇位,他明明最清楚兄弟相残的痛苦,可他当了皇帝,却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弟相争,故意纵容,把你们放在一起互相争斗、互相猜忌,最后你们斗得两败俱伤,他才坐收渔利,选出一个最听话的李治!”
“他这个皇帝,确实做得很好,开创贞观之治,是千古明君,可他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儿子!他明明吃过兄弟相残的苦,却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们,再次推进同一个里!”
这番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诸天时空的天幕之上!
整个诸天万界,瞬间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
大唐贞观时空
太极宫上,死寂无声。
站在玉阶之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剧烈颤抖,双眼死死盯着天幕,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句“把儿子当蛊养”“不是合格的父亲”在反复回荡。
他踉跄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难以置信:“怎……怎会如此?朕从未想过要让他们兄弟相残,朕怎么会……怎么会把他们当蛊养?继位的怎么会是稚奴?”
当听到李承乾那句“我与青雀斗得两败俱伤”时,只觉得心口被狠狠刺穿,剧痛蔓延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直以为自己疼爱每一个嫡子,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平衡好兄弟之情,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避免玄武门之变的悲剧再次重演。
可未来的真相,却如此残酷。
长孙皇后猛地转头,双目通红,泪水汹涌而出,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死死盯着,声音哽咽而凄厉:“二郎!你怎能如此?!你明明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明明知道兄弟相残是何等惨剧,你为何还要让我的高明、青雀、稚奴再走一遍你的老路?!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观音婢,我……我没有!”脸色惨白,手足无措,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未来会变成这样……”
殿内文武百官,个个心思活络,八百个心眼飞速转动,瞬间便想通了前因后果——太子与魏王相争,最终晋王得利,这分明是帝王御下之术,是故意纵容,是以子为棋!
一向刚直不阿的魏征,怒发冲冠,猛地踏出队列,指着,厉声怒斥,声音震彻大殿:“陛下!你怎能如此昏聩!太子殿下仁厚聪慧,明明是最好的储君,你却故意纵容魏王争储,挑起兄弟纷争!你自己经历过的骨肉相残,竟要亲手加在自己的儿子身上!这就是你口中的明君所为吗?!”
“你把他们当蛊养,当棋子养!你看着他们互相残,互相猜忌,最后选出一个最懦弱、最听话的皇子继位!这就是你的贞观之治?这就是你的帝王心术?!”“陛下,你配当一个皇帝,可你不配当一个父亲!”
这番话,字字诛心!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想要发怒,想要斥责魏征狂妄,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天幕中初见李承乾时的模样——颓然、死寂、一身死气,眼神空洞,毫无生机。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最疼爱的长子。是被他亲手成那副模样的。
巨大的愧疚与痛苦瞬间淹没了他,他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对着长孙皇后,对着满朝文武,艰难开口:“观音婢,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朕向你保证,向天下保证,朕一定会改,绝不会让未来的悲剧发生!绝不会让他们兄弟相残!”
他又转头看向魏征,眼神恳切,声音发颤:“玄成,朕不知道未来会发生那般惨剧,朕向你立誓,从今起,朕定护太子周全,绝不容许兄弟争储之事发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长孙皇后泪流满面,别过头去,再也不愿看他。
满朝文武,垂首无言,大殿之内,只剩下沉重的叹息与压抑的哭泣。
大明时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听完天幕中的话,重重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这小子,皇帝做得确实有模有样,贞观之治也算是个盛世,可论做父亲、做丈夫、做儿子,他狗屁不是!”
“自己吃过的苦,非要让儿子再吃一遍,故意纵容儿子争斗,用心太险!活该他后落得父子相疑、兄弟成仇的下场!”
马皇后轻轻摇头,轻声叹道:“帝王心术,最是无情,可怜了那几个孩子。”
朱标垂首不语,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父皇虽伐果断,却对子女真心疼爱,从未有过这般算计。
天幕之下,所有时空的百姓、臣子、贵族,无不议论纷纷,有人赞叹的功业,有人鄙夷他的为人,更多的人,却在心疼天幕中那个早已伤痕累累的李承乾。
而光幕之中,李承乾听完刘子衿的话,久久没有言语,只是轻轻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生的痛苦、挣扎、绝望,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亲手把他推入了深渊。
刘子衿看着他落泪,心中一软,轻轻握住他的手:“高明哥,都过去了,你现在不用再争,不用再怕,你有新的生活,有我们,你自由了。”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死寂散去,终于泛起一丝微光。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而释然:“是啊,都过去了。”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