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听得见，但他什么也没说……
十一点，方宁泽终于进门，我面无表情地问他：“你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吗？”
他有些不耐烦，“什么？”
“厨房里，妈和表姨。”
他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没注意。”
“她们说我命好不活，说你工资都交给我管。”
他沉默了两秒：“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在上班吗？”
“你觉得她们说得对？”
“我妈就那样，你跟她计较什么？”他躺上床，背对着我，“行了，别没事找事。”
我看着他的后背，忽然觉得很冷。
4
周四晚上，陈晓梅给我发了条消息。
“小许，那二十块钱不用补了，就当给孩子的零花钱。”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似乎是上次记岔了发少工资的事情。
“表姨，该给的还是要给，我下次一起转。”
她回了一个笑脸。
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就是那个压榨保姆的恶媳妇？你妈没教你要尊重长辈吗？”
我以为是诈骗，没去理会。
中午第二条又来了。
“八千块请人还嫌这嫌那，你算什么东西？”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我手机响个不停，全是骂我的。
有人发来一张截图，是陈晓梅的朋友圈，配文是：
“给亲戚家做饭，说好八千，结果了十天只给两百四，还嫌我做饭不好吃。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黑。”
截图下面是她和我的聊天记录。
她那条“那四十不用补了”的“大度”回复。
没有之前的截图，没有那七百二的转账记录，没有她那条骂我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种人就得曝光她！”
“八千块都出不起还装什么大款？让她社死！”
我握着手机，气得手在抖。
我翻出完整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
打开监控APP，调出这一周的录像，一个个标记好时间点。
然后我打开微博。
陈晓梅的账号很好找，她用真名，头像就是她自己。
那条朋友圈截图已经被发出来了，配文是：“亲戚家的媳妇，大家评评理。”
转发两千，评论五百。
热门评论第一条：“建议公司HR了解一下这种人的嘴脸。”
我愣了一下，往下翻。
有人在问我的公司，把我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发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许婕，XX公司市场部经理，已婚，住XX小区。”
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HR打来的。
“许经理，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你……那个，你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我换好衣服出门，陈晓梅正在厨房切菜，看见我，笑着说：“小许这么早出门啊？”
我看着她的笑脸，忽然也笑了。
“嗯，有点事。”
她挥挥手里的刀：“晚上回来吃啊，我炖汤。”
5
公司门口围着七八个人，举着手机对着我拍。
“就是她！”
“压榨保姆的恶媳妇！”
“八千块都出不起，装什么有钱人！”
HR拉着我从后门进去，我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外面吵吵嚷嚷，慢慢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