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长辈,不能太直接。
“表姨,这一周辛苦您了。”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菜的味道挺好的,就是……有时候鱼鳞没刮净,吃着有点硌牙。”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哎呀,是我马虎了,下回注意。”
“还有就是厨房卫生,咱们顺手收拾一下,第二天也清爽。”
“行行行,记住了。”
她答应得太痛快,我还有些不安。
“那表姨,下周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上班辛苦,我帮帮忙应该的。”
我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我想多了,人哪有那么难相处。
十点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陈晓梅下午发了条朋友圈。
文案写着:“身为媳妇做饭不收拾,挑我一个长辈的刺?一个月八千块就了不起啊?真给你惯的!”
心脏像被一把无形的手攥住,憋屈得紧。
下面第一条评论来自婆婆:“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好歹。”
第二条来自方宁泽:“表姨消消气,我回头说她,她就那样。”
我盯着屏幕,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说我不做饭不收拾?
我每天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到家,能做的都尽量做了。
我只说了两句话,还加了三遍“麻烦您”“辛苦了”。
到了最后,还被说是挑刺?
我转头看向方宁泽。
他背对着我,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我本想叫醒他,可又想到婚后他的态度越发奇怪便作罢。
第二天早上,陈晓梅照常来做饭。
她看见我,笑得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小许今天回来吃晚饭吗?我买条鱼,清蒸的。”
“有劳梅姨,会回来的。”
她点点头,进了厨房。
厨房里她和婆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婆婆笑了两声。
那天晚上,鱼鳞刮净了。
厨房的卫生也收拾了。
可我心里那刺,莫名扎得更深了。
3
晚上回家,餐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
陈晓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进来,招呼都没打。
我走进厨房,果然灶台没擦,水池里泡着锅,地上扔着两个塑料袋。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吃饭。
青菜咸得发苦,汤寡淡无味。
我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陈晓梅从客厅探过头来:“不合胃口啊?”
“有点咸。”
“哎呀,老年人味觉退化,尝不出咸淡。”
她笑着坐回沙发,“你们年轻人将就一下,要不你自己做?”
我没忍住,回了一句:“要是我有空做饭,还请您来嘛呢?”
陈晓梅面色一白,眼睛瞪圆了瞧着我。
“你!”
我放下碗筷回了卧室,九点多出来倒水喝,听见她和婆婆在厨房聊天。
“现在的媳妇啊,命好,不用活还有钱花。”
婆婆叹气:“可不是嘛,我家宁泽工资都交给她管,一个月就留两千零花。”
“那她给你多少?”
“给我?她不问我要就不错了。”
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听着婆婆跟人诬陷我,这些年我拿钱补贴了婆家多少,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拉不下脸说,便诬陷我不给她钱。
而书房离厨房那么近,方宁泽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