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叔子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当然是回自己家啊。妈给你带了十四年孩子，累坏了，现在该你尽孝了。”
我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带了十四年孩子”。
带的是谁的孩子，他心里没数？
周凯没笑，他的表情很平静。
“妈给你带了十四年孩子，”他重复一遍，“洗衣做饭，接送上学，对吧？”
“对啊！”婆婆抢着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侄子带大，多不容易！”
“所以，”周凯看着小叔子，“妈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辛苦，全给了你，对吧？”
小叔子察觉不对劲，“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凯往前走了一步，“好处全让你得了，现在养老的责任，全推给我？”
客厅里瞬间安静。
小叔子的脸涨红了，“妈是咱俩的妈！养老当然要一起承担！”
“怎么承担？”周凯问。
小叔子看了他老婆一眼。
他老婆立刻接话：“这样，妈以后住你们这儿，生活费你们出。医药费嘛……你们家条件好，也承担了吧。”
“还有，”小叔子补充，“你侄子马上要上高中了，补课费贵得很。哥，你当大伯的，是不是也该帮衬点？”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婆婆在旁边点头，“对对对，你弟弟不容易，你这个当大哥的，就该多帮衬。”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
十四年了。
十四年来，婆婆掏空自己补贴小儿子，小儿子理直气壮吸着母亲的血。
现在母亲没油水了，就成了包袱，要甩给大儿子。
还要大儿子继续补贴他。
好算计。
周凯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叔子以为他同意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哥，你放心，妈在这儿肯定听话，我每周都来看她……”
“不用了。”周凯说。
小叔子一愣，“什么？”
周凯抬头，看着他，“我说，不用了。”
“妈不会住我这儿，我也不会帮衬你。”
“从今天起，我的家，不欢迎你。”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小叔子惊呆了。
他老婆跳起来，“周凯！你说什么胡话！妈是你亲妈！”
“我知道。”周凯说，“所以我才更清楚，这十四年，我这个亲儿子，在妈心里算什么。”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请回吧。”
小叔子没动。
他盯着周凯，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哥，”他的声音冷下来，“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绝的是你。”周凯说，“十四年，妈在你家当牛做马，你没给过她一分钱工资。现在她老了，不动了，你就想把她扔给我？”
“我告诉你，没这个道理。”
小叔子猛地站起来，“好！好！周凯，你行！”
他一把拉住婆婆，“妈，咱们走！这破地方，求我我都不来！”
婆婆却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