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不骂了。
是因为我不数了。
2.
第一次被骂是一年半以前。
原因是我商铺门口摆了两盆绿萝。
马秀芹下楼倒垃圾,看见了,当场开骂:“公共区域你也敢占?你当这小区是你家的?”
绿萝那么大一拳头。
我把绿萝搬走了。
她没有停。
第二天骂的是我早餐店炸油条的味道。
第三天骂的是我晾衣服滴水到了她们家窗台。
我住二楼,她住六楼。
中间隔了三楼、四楼、五楼。
我的水滴不到她家窗台。
但她说滴到了,就是滴到了。
没有人纠正她。
刘建平说:“你少惹她,她脾气不好。”
方丽云——居委会的——说:“都是邻居,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我退了五百步了。
她一步没退。
那些骂人的子拼在一起,不是连贯的剧情,是碎片。
是碎玻璃。
每一片不大,但踩上去,疼。
有一次,我去菜市场进货,回来路上碰见杨桂香。
她叫住我:“燕萍,马姐说你家空调外机声音太大,吵她午睡了。”
我的空调外机在东墙,她家在西边。
我说:“隔着一整栋楼呢。”
杨桂香笑了笑:“你知道她那个人。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吧。”
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谁跟她一般见识?
谁也不。
她骂,我忍。
她骂完,子照过。
第二天电梯里碰见,邻居们跟她有说有笑的,好像昨天她没有站在阳台上骂过人。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请马姐不要再无端指责我了,谢谢。”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马秀芹回了一条五十多秒的语音。
我没点开。
赵淑兰私信我:“燕萍,别在群里说这个,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大家都不好看。
她骂我的时候,大家“好看”了五百天。
我退出了业主群。
那天晚上停电了。
不是全小区停电,是电梯的专用线路跳闸了。
我穿上外套,拿了手电筒,下楼去商铺旁边那间设备间。
打开配电箱,合上跳闸的空气开关,检查了一遍线路。
保险丝老化了,烧了一。
我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换上。
灯亮了。
电梯的屏幕重新亮起来。
“叮”。
六楼,有人按了电梯。
下来了。
门开。
马秀芹。
她看了我一眼,皱了下眉,从我面前走过去,手里拎着垃圾袋。
没有说谢谢。
没有问“电梯刚才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
我关上设备间的门。
回家。
刘建平已经睡了。
客厅的灯没开。
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洗了手,把鞋放好。
这样的夜晚,三年里,有过十一次。
每一次都是我下去。
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
没有人问过电梯为什么总能自己好。
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好像电梯就应该好。
好像灯就应该亮。
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3.
方丽云第三次找我“调解”的时候,带了一包瓜子。
“燕萍啊,马姐那个人嘴巴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