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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患绝症后,老公在跑路的边缘反复横跳

作者:西瓜

字数:9924字

2026-03-03 完结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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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患绝症后,老公在跑路的边缘反复横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05

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真是荒唐得可笑。

在程树从掏出那份文件之前。

我甚至还在心里悄悄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也许……

也许会是一份迟来的礼物。

白色纸张被轻轻放在桌上,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离婚协议书”

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眼里。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我真想扑上去,把这张纸撕得粉碎。

抓住他的衣领质问。

再把眼前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到他脸上。

可我做不到,我已经做不到了。

窒息感攫住了我。

如果灵魂也能窒息的话。

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多待一秒。

那无形无质的痛苦都会把我彻底撕碎。

我不想再看他一眼。

意念转动,我的身体开始变得稀薄。

就要向着紧闭的房门穿过去。

就在这一刻。

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

“儿子啊……”

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想碰程树。

可又缩了回来,声音里全是破碎的疼惜。

“林夕……林夕都已经这样了。

你、你现在还跟她离什么婚啊?”

我停在半透明的状态,凝固在空气里。

程树低着头。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嘶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妈……我不想拖累她。”

婆婆的呼吸骤然急促:

“拖累?你说什么胡话!到底怎么了?”

“明天……”

程树闭上眼,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

“明天,警察就会来……带我走了。”

“什么?!”

公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婆婆的脸瞬间惨白。

她冲过去抓住陆沉的胳膊:

“走?走去哪儿?儿子,你这三个月到底什么去了?!”

“你不是说,是跟朋友去挣大钱了吗?!”

程树任由母亲摇晃着,肩膀垮塌下去。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

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

“是去挣钱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每个字都吐得无比艰难。

“可那家公司是个诈骗团伙。我进去了半个月才知道。”

“我想走,妈,我当时就想立刻走。”

“可是……”

他的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拔高。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可是那时候,林夕的病又恶化了。”

“医生说了,那笔钱,是最后的机会,是救命钱!

我走了,这钱就没了。她怎么办?我怎么能看着她……”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我知道那是脏钱,是犯法的!”

他吼了出来,又瞬间被抽力气。

声音低哑下去,

“所以我谁都不敢告诉。更不敢联系林夕。”

“我怕她知道这钱的来路,就宁可死,也不会用。”

他捂住脸,宽阔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溢出。

“我怕她……不要我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婆婆的手无力地滑落。

又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公公僵在原地,说不出来任何话。

而我那满腔的怒火,那锥心的刺痛。

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迟来的真相。

轰然击得粉碎。

我愣在那里,灵魂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失去了所有方向和重量。

原来,那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底下。

藏着的不是背叛。

而是他自以为是的、愚蠢的、倾其所有的。

牺牲。

06

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程树跪在那里,额头抵着我毫无知觉的手背。

肩膀颤抖得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听他说完那些话每个字都像一针。

扎进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不,不是心脏。

是灵魂。

是那个飘在空中,恨了他三个月又七天的灵魂。

我想抱他。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

强烈到我的手臂已经伸了出去。

强烈到我几乎能想象出他身体的温度。

应该很烫吧?

他总说我手脚冰凉。

冬天睡觉时他会用整个膛焐热我的背。

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肩膀。

像穿过一团雾,穿过一束光。

什么也碰不到。

只有空气。

冰冷、透明、无情的空气。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现在连拥抱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死亡剥夺的不仅是生命,还有触碰爱人的权利。

程树还在说话,声音低得像在忏悔:

“我得知林夕居然差点死掉。就跑到警局去自首了。”

“如果林夕死了,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婆婆那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手指进他脏乱打结的头发.

一遍遍抚摸,一遍遍确认这是真的。

“我就说,我就说……”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不会没担当跑掉。”

她的眼泪滴在他肩膀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公公也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程树的背。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程树一眼。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属于父亲的了然和肯定。

那个眼神在说:

儿子,你受苦了。但你是对的。

那一刻,我忽然不恨了。

不恨这九十七天的绝望。

甚至,也不恨程树了。

原来恨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

它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灵魂上。

让我这三个月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恨他抛弃我,恨他消失。

恨他让我一个人面对冰冷的针头。

可现在,那块石头突然碎了。

程树,我终于可以不用恨你了。

这三个多月,我每天都在两场病痛里挣扎。

一场是身体里的。

毒素在血液里堆积,骨头在夜里咯吱作响。

每一次透析都像从门口爬回来。

另一场,在心里。

我不停地问自己:

十年的感情,真的抵不过一场病吗?

那些拥抱,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吗?

我不敢相信。

可现实我相信。

他走了,音讯全无。

留下我一个人在越来越深的绝望里下沉。

在跳下桥的前一秒,还在心里说:

程树,我恨你,死我的不只是病。

还有你。

对不起。

但现在我明白了。

是我太笨,是我太自私,是我只看见自己的痛苦。

没看见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正在为我奔波。

程树,你知道吗?

我现在要死了,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为你擦眼泪,不能抱你说:

“辛苦了”。

不能告诉你

“我等你等得好苦,但等到了,就都值了”。

我只能这样看着你,陪在你身边。

但至少,至少我知道了。

我没有看错人。

当年在图书馆,那个枕着《建筑结构学》睡着的男生;

那个用易拉罐拉环求婚,紧张到结巴的男生;

那个在我确诊那天,红着眼圈却笑着说“没事,我们治”的丈夫。

他一直都是他。

从来没有变过。

07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和林夕离婚?”

婆婆用颤抖的声音问他。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程树慢慢直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蹭掉眼角的湿润。

动作很慢,像在给某个重要的决定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嘶哑的,却异常平稳:

“我不想拖累她。”

“我在里面,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照顾不了她。”

他看向病床上的我,眼神温柔得像在告别。

“等她醒了,病好了,就该有个净净的未来。找个能天天陪着她、照顾她、给她熬粥的男人,生个健康的孩子,过正常人该过的子。”

“可林夕她。”

“妈。”程树打断她。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爱一个人,不是把她绑在身边。是让她有自己的生活。”

他站起来,走到婆婆面前。

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深。

他把脸埋进母亲花白的头发里。

肩膀微微颤抖,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妈,谢谢你一直照顾她。”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

“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很久。

“说什么胡话!”婆婆哭出声来,“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

程树只是更紧地抱住她,没说话。

然后他松开手,走回床边。

那张离婚协议书,还摊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男方签字”那一栏上方,颤抖得厉害。

一滴泪砸下来,在纸张上晕开一个深灰色的圆。

他用手背胡乱抹掉,深吸一口气。

签下了名字。

“程树”。

两个字,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用刀在骨头上刻。

放下笔,他拿起那盒印泥。

鲜红的颜色,像血。

他打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

然后他俯身,握住我毫无知觉的右手。

“林夕。”

他对着昏迷的我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按个手印,你就自由了。”

不要。

程树,不要。

我站在他身边,灵魂在尖叫。

可发出的只有无声的震荡。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在洱海边,你背着我踩过浅滩。

等我们老了,要在这里买个小院子,你种花,我画画。

在确诊那天,你抱着哭到脱力的我。

别怕,天塌下来我扛着,你只要负责好好活着。

不。

我不离。

我会在外面等你。

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等。

我扑过去,想抢那盒印泥。

手穿透了。

我挡在他和我身体之间。

他穿透了我。

我急得团团转,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那张协议书哗啦哗啦地响。

就在这时,程树突然抬起头。

毫无预兆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我透明的身体,落在空无一物的墙角。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红肿得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闪了一下。

像深夜里即将熄灭的灰烬,被风一吹。

忽然爆出最后一颗火星。

那么微弱,那么短暂,却那么……熟悉。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看我时的眼神。

在我第一次答应他约会时,

在我穿上婚纱走向他时,

在每一个寻常的清晨他醒来第一眼看到我时。

那种眼神,叫做“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还在希望着什么。

希望我醒来?

希望我不恨他?

还是希望……

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我的“心脏”,

灵魂也有心脏的话。

猛然一缩。

原来灵魂也是会疼的。

原来看着爱的人在绝望里,

还试图为你保留最后一点光亮,是这种滋味。

阎王爷,我不想死了。

你听见了吗?

我要回到那具身体里。

我要握住他的手,我要撕了那张破纸。

我要告诉他,程树你这个傻瓜。

没有你,我活着算什么“好好的未来”?

08

我转身,看向病床。

那具苍白、冰冷、满管子的身体。

此刻在我眼里,突然成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我的壳。

是我回到他身边的唯一通行证。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并不需要。

然后用尽灵魂所有的力气,朝着病床,猛地撞了过去。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溺水之人终于冲出水面般尖锐的窒息感。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沉重,粘稠,带着消毒水和死亡的味道。

我拼命往前“游”,朝着那具身体心脏的位置。

朝着那一点微弱跳动的光。

近了,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身体的轮廓了。

程树已经握住了“我”的右手拇指。

他蘸着鲜红印泥的手指,正缓缓地朝着“我”的指尖按下去。

还有一寸。

半寸。

给我动啊!

我对着那毫无知觉的拇指嘶吼。

把灵魂最后一点力量,全部压了上去。

然后。

奇迹发生了。

在程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刹那。

那苍白的手指。

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程树的手,僵在了半空。

印泥鲜红的颜色,悬在离我指尖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妈,”他开口“你看到了吗?”

婆婆还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离婚协议。

她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

“夕夕的手指,”程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每个音节都在颤抖,“动了。”

婆婆的目光缓缓移到我的手上。

就在那一瞬间。

那蜷缩的无名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晰。

指节微微伸展,然后重新蜷起。

动作很慢,但确确实实,动了。

“啊。”婆婆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纸张飘然落地。

她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动了,真的动了……”

程树还握着我的手。

他的拇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摩挲我的指节。

“夕夕?”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

“你能听见我,对不对?”

我又动了动手指。

这一次,是食指。

很慢地,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是我们的暗号。

很多年前,我失眠的夜晚。

他就会这样握着我的手,在我掌心画圈。

他说,这样就能把我的烦恼都圈走。

程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婆婆。

眼眶红得吓人,嘴角却在疯狂地上扬。

“妈,快去叫医生。”

婆婆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躺在那里,灵魂正缓慢地重回这具躯壳。

首先回来的是听觉。

仪器的滴滴声,很吵,但此刻像乐章。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像鼓点。

程树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然后,是触觉。

他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透过皮肤,渗进血液。

还有泪,滚烫的液体。

医生冲了进来带着护士。

手电筒的光划过我的瞳孔。

冰凉的手指翻开我的眼睑。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

“光感反射……肌张力……意识恢复迹象……”

“奇迹。”一个年长的女声说。

“我从医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脑出血后这么快出现自主意识活动的。”

程树还握着我的手,没有松。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医生,只是盯着我的脸。

“她会醒的,对吗?”

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有希望了。”医生谨慎地说。

“接下来是关键期,需要持续观察,配合康复治疗……”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因为程树哭了得太大声了。

09

警察来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走廊里的灯彻夜未熄,把几个深蓝色的影子投在病房磨砂玻璃上。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

只有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

门被推开时,程树正俯身给我擦手。

他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我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照亮了新冒出的胡茬和眼底的乌青。

听到声音,他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继续擦完最后一手指。

然后放下我的手,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转向门口。

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警察四十多岁,眉宇间有很深的纹路。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我,又看向程树。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程树?”

“是我。”程树点头。

“关于诈骗集团的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顿了顿,补充道,

“你之前主动报案,情况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但程序……”

“我明白。”程树打断他。

“给我一分钟。”

警察没说话,算是默许。

程树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他看了很久。

从我紧闭的眼睛,到苍白的嘴唇,到缠着绷带的额头。

再到刚刚动过的手指。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不舍、愧疚、决绝,还有……承诺。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床沿,低下头。

一个吻,很轻地落在我的额头。

不像情侣间的亲吻,更像某种仪式。

像童话里,王子唤醒睡美人的那个吻。

只是这一次,王子吻过之后,必须离开。

“夕夕,”他的嘴唇贴着我的皮肤,“我要走了。”

“别怕,我会回来的。”

“在这之前,好好活着。”

“等我回来,我要看见你站在阳光下,对我笑。”

“就像从前一样。”

他直起身,转向婆婆。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夕夕……就拜托你了。”

婆婆早已哭成泪人。

“医药费的事别担心,”程树拍拍她的手。

居然还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钱都在卡里,该用的就用,别省。如果不够……”

说完他直起身,走到警察面前,伸出双手。

金属的凉意贴上他的皮肤。

手铐合拢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走吧。”

转身的瞬间,他又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终彻底被清晨的市声吞没。

婆婆瘫坐病床边,抚摸着我的手,肩膀剧烈地颤抖。

公公走过来,沉默地揽住她的肩。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和压抑的啜泣。

我躺在那里。

灵魂已经完全回到了身体,但躯壳依然沉重。

可我能听见,能感知,能思考。

程树,我听见了。

每一句,都听见了。

你让我等你。

好。

我等你。

阳光越来越亮,爬过窗台,爬上病床。

最终落在我的眼皮上。

我努力,用尽全部力气,让嘴角向上弯了弯。

虽然没有人看见。

等你。

无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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