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再来两打生蚝!要大的!最大的那种!”
大排档的塑料棚子里,沈曼一只脚踩在啤酒箱上,手里举着半瓶哈尔滨啤酒,那张刚还在银行里装精英的脸,此刻红扑扑的。
她把那件修身的小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的领口扣子又被她解开了三颗。
那条花了大价钱买的项链陷在深深的沟壑里,随着她大笑的动作一晃一晃。
周围几桌光着膀子的大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唐若冰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正在跟一只红得发亮的小龙虾较劲。
她把那身灰色高定西装换下来了,怕溅上油点子,身上套着林言那件宽大的黑T恤。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唐若冰推了推眼镜,看着沈曼那副女土匪的架势,眼里全是嫌弃。
“刚签了两亿的合同,转头就在这儿跟人划拳,也不怕银行的人看见把合同撤了。”
沈曼本不理她。
她夹起一只生蚝,那是上面铺满蒜蓉和辣椒的“加油站”。
“林哥,张嘴。”
沈曼把生蚝递到林言嘴边,甚至还不忘在下面用手接着,生怕汁水滴在他裤子上。
那眼神,能拉丝。
林言正低头回信息,闻到那股子蒜香味,抬头看了一眼。
沈曼正冲他眨眼,红唇微张,舌尖在嘴角那颗并不存在的美人痣上舔了一下。
“我不吃这玩意儿。”
林言往后躲了躲。
“吃嘛!”
沈曼身子往前探,口几乎要压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这可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今晚要是陈建国不来找麻烦,咱们不得庆祝庆祝?”
她故意把“庆祝”两个字咬得很重,尾音上挑,带着钩子。
林言看了她一眼,张嘴把生蚝吃了。
沈曼笑得花枝乱颤,又开了一瓶啤酒。
“看见没?这叫情趣。”
沈曼得意地冲唐若冰扬了扬下巴。
“小丫头片子,学着点。男人有时候不需要你有多能,但他需要你懂事。”
唐若冰把手里的小龙虾头拧下来,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
“我只会算账,不会算计怎么爬男人的床。”
唐若冰冷冷地回了一句,低头继续剥虾。
只是剥虾的速度明显变快了,手指用力,虾壳被捏得粉碎。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沈曼一个人喝了六瓶,唐若冰喝了两瓶雪碧。
林言滴酒未沾。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唯一的司机。
回程的路上,那辆破五菱宏光里全是酒气。
沈曼瘫在后座上,两只脚踢掉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搭在林言的驾驶座靠背上。
那双脚很白,脚趾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显眼。
“林言……”
沈曼在后面哼哼唧唧。
“你刚才那生蚝吃下去,有没有感觉?”
林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有。”
“什么感觉?”沈曼立马来了精神,整个人从后座上弹起来,扒着椅背凑到林言耳边。
“感觉蒜放多了,有点烧心。”
沈曼气得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不解风情!活该你单身!”
说完,她又瘫了回去,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陈建国,骂着红姐,最后骂着林言。
车子停在幸福里公寓楼下。
唐若冰抱着电脑先下去了,那背影依旧挺拔冷清,只是走路的步子比平时稍微快了点。
她得回去盯着美股开盘。
那是她的战场。
林言拉开后座的车门。
沈曼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装睡。
她蜷缩在座位上,那条包臀裙缩到了,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
头发乱糟糟地盖在脸上,嘴里还吹着小泡泡。
“到了,下车。”
林言拍了拍她的脸。
手感不错,滑溜溜的。
沈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直接把背对着林言。
“不起。”
她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腿软,走不动。”
“那我把你锁车里,明早再来接你。”
林言作势要关门。
“别!”
沈曼立马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睡意,清明得很。
她伸出双手,冲着林言。
“抱我上去。”
这就是明晃晃的撒娇了。
林言看着她。
路灯昏黄,打在车厢里,给这个充满了廉价皮革味的狭小空间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边。
沈曼确实漂亮。
这种漂亮是具有攻击性的,是那种哪怕在泥潭里打滚,也要把泥点子甩出花样来的野劲儿。
林言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稍微用力。
沈曼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顺势搂住林言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的腰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烟味。”
她抱怨着,却抱得更紧了。
“不喜欢闻就下去自己走。”
林言抱着她往楼上走。
这栋老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旧一闪一闪。
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交叠在一起。
沈曼很轻。
哪怕看起来丰满,但骨架子小,抱在怀里并不吃力。
她的身体很热,那是酒精挥发带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到林言身上。
林言能感觉到她口的柔软紧紧贴着自己的膛。
随着走动,那种摩擦感简直是在考验男人的意志力。
“林言。”
沈曼在他耳边小声叫。
“嗯?”
“你刚才在银行的样子,真帅。”
沈曼的手指在他后颈的发茬上轻轻摩挲。
“特别是你那个胖子签字的时候,我都想直接在那个办公桌上把你办了。”
这女人,满脑子黄色废料。
林言没搭理她,脚步稳健地上了四楼。
推开401的门。
屋里亮着灯。
唐若冰那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估计正戴着耳机在跟K线图搏斗。
客厅里静悄悄的。
林言把沈曼抱进她的卧室,准备把她扔在床上。
“去我不睡这儿!”
沈曼突然发难,死死勾住林言的脖子不撒手,两条腿像章鱼一样缠在他腰上。
“我要去你那屋!”
她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语气特别横。
“我屋里有蚊子!而且床太硬了!你那屋床大,软和!”
林言低头看着她。
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
“我那屋也有蚊子。”
“没事,我不怕咬,我皮厚。”
沈曼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赖样。
“而且我有花露水,我给你涂。”
林言没动。
两人就在客厅中央僵持着。
沈曼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不断地往林言鼻子里钻。
她见林言不说话,胆子更大了。
她稍微直起腰,红唇凑过去,在林言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
林言浑身一紧。
这女人属狗的?
“松口。”
林言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不松。”
沈曼含糊不清地说,舌尖在那块皮肤上打转。
“除非你抱我去你屋。”
林言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抱着沈曼转身,大步走进主卧,反脚把门踢上。
“砰!”
这一声动静不小。
隔壁402房间里,正在敲键盘的唐若冰手抖了一下。
她摘下耳机,听着外面的动静。
最后还是抿了抿嘴,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主卧里。
林言把沈曼扔在大床上。
真的是扔。
沈曼惊呼一声,身子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言已经欺身而上。
他单膝跪在床边,两只手撑在沈曼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这光线把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沈曼躺在在那儿,白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那条黑色的包臀裙往上卷着。
她看着上方的林言,呼吸瞬间乱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种压迫感。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怎么?现在不喊了?”
林言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袖扣,把袖子挽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动作充满了某种暗示意味。
沈曼吞了口口水,感觉嗓子眼发。
“林……林哥……”
她声音发颤,手撑着床单想要坐起来,却被林言按住了肩膀。
“躺好。”
林言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命令。
沈曼瞬间老实了,乖乖躺平,只是那双腿不安分地磨蹭着床单。
“刚才在车上不是挺能撩的吗?”
林言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落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扣住。
然后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
这个姿势,让沈曼完全处于被动。
口起伏得更剧烈了。
“我……我那是喝多了……”
沈曼眼神迷离,想要躲闪林言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却又忍不住想要迎上去。
“那现在醒了吗?”
林言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没……没醒……”
沈曼小声嘟囔。
“没醒正好。”
林言的手松开她的手腕,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游走。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沈曼想要尖叫。
他的手停在那条拉链的位置。
就是出门前卡住的那个地方。
“滋啦——”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紧绷的布料松开,沈曼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但心跳却更快了。
林言的手并没有停,而是直接探了进去。
掌心贴着后腰的皮肤。
没有任何阻隔。
沈曼浑身一颤,脚背瞬间绷直。
“林言……”
她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别乱动。”
林言的手稍微用力,把她按回床上。
他的手指在她后腰的脊柱沟上轻轻划过,引起一阵阵战栗。
“不是说要给我当小的吗?”
林言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这就不行了?”
沈曼咬着嘴唇,眼角泛起了水光。
她是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以前在夜场,那些男人要么是直接动手动脚,要么就是拿着钱砸人。
从来没有人像林言这样。
他不急着最后那一步。
他在玩。
他在一点一点地拆解她的防线,把她的那些伪装、那些技巧全部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这种心理上的博弈和肉体上的试探,比直接做了更让她发疯。
“行……”
沈曼喘着气,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谁说我不行了!”
她突然发力,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林言的压制。
她猛地坐起来,双手捧住林言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技巧。
全是感情。
牙齿磕到了嘴唇,有点疼,还有点铁锈味。
但这反而点燃了林言心里的火。
他反手扣住沈曼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吻。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沈曼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去解林言的皮带。
动作急切,甚至有些笨拙。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言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停。”
林言把嘴唇移开,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沈曼正迷糊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未被满足的空虚和不解。
“怎……怎么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要是现在办了你,明天你还能爬起来去收楼吗?”
林言看着她,眼神虽然依旧炽热,但理智已经回笼了大半。
沈曼愣了一下。
收楼?
明天?
“我都这样了……你跟我谈收楼?”
沈曼气得想哭。
这男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箭都在弦上了,他把弓给折了?
“陈建国还没死透。”
林言翻身坐在一边,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手有点抖。
显然他忍得也很辛苦。
“明天是最关键的一天。”
林言吐出一口烟雾,强行压下体内的燥热。
“等拿下了建国地产,你想怎么疯都行。”
“哪怕你想在陈建国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玩,我也奉陪。”
沈曼呆呆地坐在床上。
衣服凌乱,头发像鸡窝。
她看着林言那张在烟雾后若隐若现的侧脸,心里那股子火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这男人,是真的能忍。
也是真的把正事看得比裤里那点事儿重。
跟着这种男人,才有肉吃。
“你说的。”
沈曼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散开的衣服拉拢。
“等拿下了那老东西的公司,我要在那个落地窗前……让你跪着给我唱征服。”
林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他站起身,把沈曼按回枕头上,顺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说完,他拿着烟走出了卧室。
并没有回头。
沈曼缩在被子里,闻着枕头上属于林言的那股檀香味混合烟草味。
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嘴角慢慢上扬。
这一晚,虽然没做到最后。
但她知道。
她已经赢了。
她在林言心里的位置,稳了。
客厅阳台上。
林言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连续抽了两烟。
冷风吹在身上,带走了刚才的燥热。
系统面板上,沈曼的好感度已经飙升到了85。
距离90的“死心塌地”,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得留给明天那场大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鱼已咬钩,明天上午十点,陈建国会在公司顶楼等你。小心有诈。】
林言看着那行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他在陈家安的钉子发来的。
终于要见面了。
陈建国。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林言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了一眼402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主卧。
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明天。
他会让整个莞城都知道。
林氏家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