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垂落，监工赵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码头了五年，向来是说一不二，没想到今天在一个小小的苦力身上栽了跟头。
“好小子，力气见长啊。”
赵虎收回鞭子，揉了揉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这么有力气，今天的份额加倍。搬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
周围苦力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在这个码头，监工就是土皇帝，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人打个半死。
杨守一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赵虎的威胁，“加倍就加倍，只要管饭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向货堆，扛起两袋原本需要两人抬的沙包，步履稳健地走向货船。
【三角肌发达】配合【莽牛劲】，百斤重物在他肩上轻如鸿毛。
赵虎看在眼里，心中的意更盛，但更多的是疑惑。
“这小子之前明明唯唯诺诺，怎么突然变了？”
赵虎冷哼一声，转身走向码头深处的一座二层小楼。
那是三和帮在码头的管事处。
……
小楼内，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男子正闭目养神。
男子约莫三十岁，双臂比常人粗壮一圈，太阳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已登堂入室。
他是三和帮的外门执事，刘青，人称“铁臂”。
“刘爷，有个叫杨守一的苦力，有点不对劲。”赵虎点头哈腰地汇报道，“刚才我想教训他，被他徒手接住了鞭子。”
“哦？”
刘青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无骨的苦力，能接住你的鞭子？”
“千真万确！而且他力气大得离谱，一个人扛两袋沙包，跟玩儿似的。”
刘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最近帮派要和青鱼帮抢地盘，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这种身体素质，当炮灰正好。”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这事你别管了，我去看看。”
……
码头另一边。
杨守一放下沙包，擦了擦汗，走到沈思明身边。
“守一哥，你刚才太帅了！”沈思明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崇拜，“但是赵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咱们晚上……”
“晚上怎么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杨守一眉头微皱，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正蹲在货箱上，手里拿着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
这老头杨守一有印象，大家都叫他“老鬼”。
老鬼在码头混了几十年，消息灵通，专门倒卖些情报和违禁品，连监工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老鬼叔。”沈思明连忙打招呼。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睛盯着杨守一，“小子，你惹祸了。”
“愿闻其详。”杨守一不卑不亢。
“刘青刚才去了管事处。”老鬼敲了敲烟斗，“他是来挑‘死士’的。最近三和帮要和青鱼帮火并，需要一批不怕死的壮丁冲在前面。”
“被选中的，每天管两顿肉，还能学两招粗浅武艺。”
“但代价是，活过一个月的概率，不到一成。”
沈思明听得脸色发白，“那……那不就是送死吗？”
“富贵险中求嘛。”老鬼嘿嘿一笑，目光在杨守一身上打量，“你刚才的表现，已经被赵虎盯上了。今晚选拔，你大概率会被点名。”
杨守一心中微动。
选拔？
这不就是模拟空间最好的试验场吗？
如果在模拟中经历过无数次火并，那现实中的这场冲突，对他来说不过是预演过的剧本。
“多谢老鬼叔提醒。”杨守一拱手道。
“提醒是要收钱的。”老鬼伸出枯瘦的手掌，“消息费，十个铜板。”
沈思明摸了摸口袋，囊中羞涩。
杨守一却直接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递了过去。
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伙食钱，原本打算用来买药治伤，现在看来，买情报更值。
“爽快。”老鬼收下铜板，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个消息免费送你们。听说三个月前，有一伙黑衣人也在找落丁村的幸存者。”
杨守一瞳孔猛地收缩！
屠村的那伙人！
“他们在找什么？”杨守一追问。
“不知道。”老鬼摇摇头，“但这事儿水深，你们最好别掺和。好了，话已带到，走了。”
老鬼跳下货箱，佝偻着背消失在人群中。
杨守一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屠村之人就在青河县？
他们还在找幸存者？
如果自己暴露了身份，会不会引来那伙神秘人？
“守一哥……”沈思明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杨守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现在需要的，是实力。”
“只有实力，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
……
夜幕降临。
码头灯火通明，三和帮的人了所有苦力。
刘青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
“帮派养你们这么久，是时候报答了。”
“今晚，我要选二十个人，跟我去办件事。”
“愿意去的，站出来，今晚吃肉。”
“不愿意的，也可以，但从此以后，每天只有一顿稀粥。”
人群中一阵动。
对于苦力来说，一顿肉是致命的诱惑。
但大家都知道，跟刘青出去办事，往往意味着九死一生。
杨守一站在人群中，默默计算着。
如果不去，会被边缘化，失去接触核心信息的机会，甚至可能被饿死。
如果去，危险极大，但也是获取武道资源、触发模拟空间关键节点的机会。
“我去。”
杨守一向前迈了一步。
沈思明见状，咬了咬牙，也站了出来，“我也去！”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站了出来。
刘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都是识相的。”
“剩下的，滚回去睡觉！”
刘青手一挥，二十名苦力被带上了船。
船行水路，并非去往仓库，而是驶向了青河下游的黑暗水域。
杨守一站在船头，感受着夜风吹拂。
【距离下次模拟冷却结束：05 时辰 30 分。】
“来不及等到冷却结束了。”
杨守一心中暗道，“这场火并，只能靠现实硬扛。”
“不过……”
他摸了摸腰间的铁棍，那是他从仓库边顺手捡来的废铁。
【硬骨】词条让他的骨骼坚硬如铁，【莽牛劲】让他的力量远超常人。
哪怕没有内力，他也有一战之力。
“刘执事，我们要去哪？”杨守一故意大声问道。
刘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船靠岸了。
这是一片废弃的滩涂，芦苇丛生。
对面，隐约可见另一群人手举火把，气腾腾。
“青鱼帮！”有人惊呼。
“怕什么！”刘青抽出腰间大刀，“记住，冲在最前面的，活下来就是内门弟子！”
“！”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杨守一没有盲目冲锋，而是护在沈思明身侧。
一名青鱼帮混混挥舞着砍刀冲向沈思明。
“小心！”
杨守一抬手，手中铁棍精准地砸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对方惨叫倒地。
【莽牛劲】发力，讲究的是整劲，一击必。
杨守一没有停顿，铁棍横扫，又将另一人击退。
“有点本事。”
刘青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留着力气不错。”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和帮凭借人数优势，逐渐压倒了青鱼帮。
杨守一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
【超兽的痛觉】让他忽略了疼痛，【硬骨】让他扛住了几次重击。
“撤！”
青鱼帮见势不妙，留下一地尸体，逃入芦苇荡。
刘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清点人数，收拾战利品！”
杨守一靠在船边，喘着粗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生死搏。
血腥味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守一哥，你流血了！”沈思明慌张地想要包扎。
“没事。”杨守一推开他的手，“小伤。”
他看向刘青的方向。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只是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生死历练，来激活模拟空间的潜力。
“刘执事。”杨守一走上前，“刚才说的奖励……”
刘青扔过来一个小瓶子，“疗伤药。另外，明天去演武堂报道，你被录用了。”
杨守一接住药瓶，心中一定。
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是外门杂役，但总算有了接触武道的资格。
【触发隐藏条件：首次参与帮战火并并存活。】 【模拟空间冷却时间缩短 1 时辰。】 【当前冷却：04 时辰 30 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杨守一嘴角微扬。
看来，这血腥的路，走对了。
“沈思明，我们回去。”
“嗯！”
两人登上船，远离了这片染血的滩涂。
青河之水依旧冰冷，但杨守一知道，自己的血，已经热了。
下一次模拟，他要试试，如果能提前获得内力，这场战斗会不会更轻松？
“等着吧。”
杨守一握紧手中的药瓶，望向远处漆黑的县城轮廓。
“三和帮，只是我的跳板。”
“真正的舞台，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