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碗里那块肥肉，愣了愣，小声说谢谢。
我心里那个舒坦啊，这孩子，知道感恩。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得在人多的地方唱。
我特意挑了个下午三点。这个点儿，茶水间人最多，大家刚忙完一阵，都出来接水、冲咖啡、透口气。
人一多，就安静，谁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端着杯子晃进去，正好周晓楠在洗她那破搪瓷缸。
水龙头哗哗响，她低着头，脊背弯着，瘦得跟麻秆似的。
“哎哟小周！”我一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累不累啊？看你瘦的，多吃点！姐这儿有饼，要不要？”
整个茶水间的人都看过来了。
周晓楠身子一僵，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个笑：“王姐，我不累，谢谢。”
“不累？年轻人就是身体好。”我走过去，站她边上，压低了声音——但也没压太低，“小周啊，姐跟你说个事儿。别看咱们公司光鲜，花销可大着呢。你刚来，实习工资没多少吧？一个月多少来着？两千？两千五？”
她没吭声。
我当她是默认了，h还得继续说：“哎哟，那可不够花。你学费贷款还清没？家里弟弟妹妹上不上学？姐听说你们农村啊，夏天都不开空调，热得睡不着。还是城里好吧？你看咱们公司，中央空调，凉快着呢，还不用交电费。下班了多待会儿，省点电。”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憋回去的那种。
周晓楠的脸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王姐关心。”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拍拍她肩膀：“行了，别不好意思，姐就是关心你。有什么困难说话啊。”
端着杯子往回走的时候，我余光扫了一圈——好几个同事都在看我，眼神里有同情（当然是同情她的），有看热闹的，也有那种“王姐人真好”的赞许。
这就对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王秀兰在关照这个农村来的穷孩子。
至于周晓楠？她越是不爱说，我越要在人多的地方问。她越是沉默，我心里就越爽。
这种权力带来的，真是让人上瘾。
没过几天部门聚餐，人均三百八的海鲜自助。
群里接龙，周晓楠也报了名。
我心里冷笑一声——她也配？
聚餐那天，大家正掏手机扫码，我腾地站起来按住她：“小周别去！你那点工资留着给爸妈买肉，姐给你打包带回来！”
全桌人都看我，眼神里全是赞许。
经理打圆场：“王姐说得对，小周别有压力。”
周晓楠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被我一扫，把话咽回去了。
散场后我去便利店买了份十五块的冷盒饭，上面摆几个龙虾壳，拎回公司扔给她：“大餐！趁热吃。”
她盯着那盒饭看了几秒，抬起头看我。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就忘了——一个实习生，能翻出什么浪？
从那以后，她彻底成了我的私人助理。
取快递、订外卖、贴发票、收拾会议室，全推给她。美其名曰“新人多锻炼”。
她从不抱怨，永远一句“好的王姐”，瘦小的身影在办公室穿梭，像只工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