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路悄无声息，仿佛融入夜色。
我感觉到，我们踏入的，是另一个更加庞大的囚笼。
独眼商人楚临渊，站在正堂中央。
他的身影，被屋顶悬挂的巨大宫灯，拉得无限修长。
此刻，他脱去了外面那层粗布袍子，露出了里面剪裁合身的黑色锦衣。
锦衣上的暗纹，在灯火下流转着低调的奢华。
他的气质，也与之前在继母家时，截然不同。
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不怒自威，如同帝王。
“从今起，你们在这里，学习。”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听话，做事。”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然后，他用手指了指屋角。
那里，站着两位面色沉静的侍女。
其中一位，将我和姐姐分开。
“你们姐妹，暂时分开住。”
“她有她的功课，你也有你的。”
我紧紧地拽住姐姐的衣角。
青黛也反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拼命地摇头，眼底充满了哀求。
“我们不分开！”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楚临渊那只眼睛，再次扫过我。
那一眼，像冰锥，瞬间刺透我的心脏。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轻轻抬手，那两个侍女便强硬地将我和姐姐拉开。
“青芜，乖。”
姐姐青黛的眼神，像火焰，点燃了我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恐惧。
她被带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被另一位侍女，带进了一间雅致的厢房。
房间内，檀木家具，古朴典雅。
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窗前，还有一张古琴。
这不是寻常奴婢的居所，更不是寻常人家。
我的心，坠入冰窟，又隐隐生出一点疑惑。
他究竟想做什么？
深夜，万籁俱寂。
在冰冷的墙壁上，将头埋进膝盖。
姐姐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青芜，乖。”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庭院里，偶尔有黑影闪过。
那不是寻常的仆役。
他们行动迅速，身姿矫健，明显受过训练。
我还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以及，短促而压抑的低语。
这里，藏着秘密。
巨大的秘密。
我不是来寻觅生路的。
我，是被卷入了漩涡。
我要活下去，我要保护姐姐。
这宅邸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我都必须看得清清楚楚。
我必须将所有的线索，拼接在一起。
将所有的疑问，找到答案。
我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坚定。
我不能坐以待毙。
从此刻起，我，将不再只是那个被继母随意买卖的青芜。
2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铺着厚实锦缎的地板上。
我彻夜未眠。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
可我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侍女很快送来了早餐。
清粥小菜，精致而清淡。
我注意到，这些菜肴的搭配，考究而健康。
连盛粥的碗碟，都是上好的白瓷。
这，与我脑海中对“被买下”后的奴婢生活的设想，截然不同。
饭后，一名身着黛青色长袍的嬷嬷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