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主动打了个招呼，虽然还是有些紧张。
「李工，你那个程序……很好用。」
「举手之劳。」我淡淡地回应。
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最近工作很忙吧？看你主管总是在说你。」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总是做错事。」
「新人都会犯错，」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缓而坚定，「但不是所有的错，都该由你来背。」
我的话像一把钥匙，似乎触动了她心里某紧绷的弦。
她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端着杯子匆匆离开了。
我没有追上去。
但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她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只需要再加一点点重量，一点点信任，她就会把一切都告诉我。
4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主动找林悦。
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工作，沉默，专注，仿佛那天在茶水间的对话从未发生。
欲擒故纵，有时候比穷追不舍更有效。
我在赌，赌她内心的正义感和被当成替罪羊的委屈，会战胜对权力的恐惧。
我赌赢了。
周五下班前，我的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消息，是林悦发来的。
「李工，你……现在有时间吗？关于奖金的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回复却异常冷静。
「我在楼下咖啡厅。」
十五分钟后，林悦像个特工一样，左顾右盼地走进咖啡厅，在我的对面坐下。
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脸色苍白。
「李工，我……」她紧张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她点了一杯热牛，推到她面前。
「别怕，慢慢说。」
温暖的杯子似乎给了她一些力量，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天，我提交给主管的奖金发放原始表格，我反复确认过三遍，您那一栏，写的绝对是三十万。」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击中了靶心。
「但是，我们主管把表格收上去之后，说王总监要亲自复核，这是今年的新规矩。」
「她从王总监办公室拿回来的，就是一份最终确认的电子版名单，让我们直接按照那个版本去系统里执行发放。」
「那个电子版上，您的奖金……就是三百块。」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想问，但是我们主管瞪了我一眼，说王总监复核过的东西，轮不到我一个实习生来质疑。」
「对不起，李工，我太胆小了……」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压抑的啜泣声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没有错。」我递给她一张纸巾，「错的是那个修改表格的人。」
谜底已经揭晓。
王皓利用职权，在最后一个环节，神不知鬼不觉地篡改了数据。
他算准了财务部的人不敢质疑他，更算准了我这样一个技术人员，拿不到任何直接证据。
纸质的原始表格肯定已经被销毁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在这个数字时代，任何作，都可能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