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
不计代价地反击。
3
公司的内部调查之路，被王皓亲手堵死了。
我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疯狂寻找笼子的薄弱之处。
我开始变成一个影子，一个办公室里的幽灵。
我留意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动向，尤其是和财务、人力资源部门相关的人。
茶水间，这个公司信息流言的集散地，成了我重点关注的场所。
一天中午，我端着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站在饮水机旁。
两个财务部的老员工正在低声抱怨。
「今年的报销真是越来越慢了，我上个月的票到现在还没下来。」
「谁说不是呢，催了好几次，都说流程多，要王总监那边批。」
「奇了怪了，以前报销关人力什么事？现在怎么什么事都要过他一道手？」
我的心猛地一跳。
王皓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吗？
他不仅控制了人事，还在染指财务。
这绝不正常。
一个巨大的、贪婪的黑洞正在公司内部形成，无声地吸食着每一个人的血肉。
我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默默埋头吃饭的女孩身上。
她就是那个被王皓拿来当替罪羊的实习生，林悦。
她看起来很瘦小，戴着一副和她脸蛋差不多大的眼镜，总是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最近这段时间，我好几次看到她的主管当众训斥她，把一摞摞文件摔在她桌上。
她每次都只是红着眼圈，一声不吭地默默承受。
她的委屈，她的恐惧，我看在眼里。
她就是那个笼子的突破口。
下午，我看到林悦抱着一堆文件，步履蹒跚地走向打印机。
打印机突然卡纸了，她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捅咕了半天也没弄好。
周围路过的同事，没有一个停下来帮忙。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走了过去。
「我来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到。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惊慌。
我没有在意，熟练地打开打印机的盖板，找到了卡住的纸张，轻轻抽了出来，又检查了一下墨盒和传动轴，重新设置了一下。
打印机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开始重新工作。
「好了。」我说。
「谢……谢谢你，李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的电脑桌面太乱了，文件分类不清晰，很容易误作，也影响运行速度。」
我看着她的电脑屏幕，用一种纯粹技术的口吻说道。
「我可以帮你写个小程序，一键整理，以后找文件会快很多。」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跟她搭话，并且是提供帮助。
「不……不用了，太麻烦您了。」她连连摆手。
「不麻烦。」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花了十分钟，写好了一个简单的桌面整理脚本，通过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发给了她。
「双击运行就好。」我附上了一句简单的说明。
她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我知道我不能急，对付一只受惊的兔子，任何急躁都会让她立刻缩回洞里。
第二天，我再次在茶水间“偶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