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书迷们喜爱的职场婚恋小说,溪桥食话,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山奈syn”倾情打造。本书以沈溪桥沈墨浓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46450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溪桥食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预订电话是在那天之后开始多起来的。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云栖山下有个小院,老板做的饭能治厌食症。说的人添油加醋,听的人将信将疑,但电话还是一个个打进来。
沈溪桥的手机从早响到晚。
“喂,请问是知味小筑吗?我想预订——”
“三个月后。”
“啊?三个月?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专程从上海飞过来的——”
“三个月后。”
“那……那我现在订,三个月后的哪一天?”
“不知道。到时候通知你。”
啪。挂断。
这样的对话,每天要重复十几遍。
林阿姨坐在院子里摘菜,听着屋里沈溪桥一遍遍重复“三个月后”,忍不住笑:“溪桥啊,你这生意做得,比皇帝选妃还难。”
沈溪桥从屋里走出来,手机揣进围裙兜里,在她旁边蹲下,帮忙摘豆角。
“难吗?”
“不难吗?”林阿姨乜她一眼,“人家开饭馆的,恨不得把客人绑在凳子上不让走。你可倒好,电话里就把人打发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来吃你的饭?”
沈溪桥没吭声,低着头把豆角两头掐掉,掰成寸段,丢进篮子里。
林阿姨是村支书的老婆,五十多岁,胖乎乎的,嘴碎,但心好。沈溪桥刚搬回来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是她手把手教的怎么跟村里人打交道,哪家的菜新鲜,哪家的鸡不能买。后来小院开起来,林阿姨自告奋勇来帮忙,沈溪桥给她开工资,她不要,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陪你说话解闷。
沈溪桥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一个人。
“林阿姨。”
“嗯?”
“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林阿姨愣了一下,手里的活停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林阿姨想了想,笑了:“有啊。我怀我儿子那会儿,五六个月吧,大冬天的,半夜突然想吃枇杷。那时候哪有什么大棚水果,枇杷要等到夏天才有。我男人急得团团转,骑着自行车跑了几十里地,也没找着。后来还是我婆婆有办法,给我煮了一碗枇杷叶水,说是能解馋。我喝着那水,想着枇杷的味道,居然也觉得挺好。”
她说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时候穷,什么都缺,但好像什么都好吃。现在子好了,想吃啥有啥,反倒不知道吃啥了。”
沈溪桥点点头,没说话。
林阿姨看她一眼,忽然问:“你呢?你年轻的时候——哦不对,你现在就年轻——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沈溪桥手上动作顿了顿。
“有。”
“啥?”
“红烧肉。”
林阿姨噗嗤一声笑了:“红烧肉?这也叫特别想吃?菜市场十五块钱一斤,想吃就买呗。”
沈溪桥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是那种红烧肉。是我妈做的。”
林阿姨的笑声停了。
沈溪桥没再往下说。
豆角摘完了,她站起身,端着篮子往厨房走。
身后,林阿姨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事,她多少知道一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她跟着爸,后来爸再婚,又生了弟弟,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大学四年自己打工挣学费,毕业留在城里,五年没回过一次家。
现在回来开这个小院,算是……找到了?
林阿姨不知道,也不敢问。
厨房里,沈溪桥把豆角倒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着,她站在池边,发了一会儿呆。
妈做的红烧肉。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七八岁?还是八九岁?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一家三口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妈在灶台前忙活,她在旁边看,看妈把五花肉切成方块,焯水,炒糖色,加酱油,加水,盖上锅盖慢慢炖。
炖着炖着,香味就飘出来了,满屋子都是。
妈会用筷子夹一块,吹凉了,塞进她嘴里。
“好吃吗?”
“好吃!”
“比隔壁李婶家的呢?”
“好吃一万倍!”
妈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后来呢?
后来爸妈离了婚,妈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她跟着爸,爸娶了新妈,新妈也会做红烧肉,但那个味道,不一样。
再后来,她长大了,进城了,吃过很多家馆子的红烧肉,贵的便宜的,有名的没名的,没有一家是那个味道。
她试过自己复刻,照着网上的菜谱,一遍一遍地试。糖色炒得刚刚好,五花肉选得刚刚好,火候掌握得刚刚好,但出锅的那一刻,她知道,不对。
那个味道,好像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溪桥?”
林阿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哎。”
“想什么呢?水都溢出来了。”
沈溪桥低头一看,水池里的水已经漫过豆角,快溢出来了。她连忙关掉水龙头,把豆角捞出来沥。
“没事。走神了。”
林阿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晚上吃什么?我给你打下手。”
“豆角焖面。”
“行,我给你烧火。”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锅里的油热起来,豆角下锅,滋啦一声响,烟气升腾。
沈溪桥站在灶前,翻炒着锅里的菜,神情专注。
林阿姨坐在灶边,往灶膛里添柴,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这孩子,做饭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
平时总是淡淡的,不太爱说话,不太爱笑,跟谁都保持着距离。但一进厨房,一拿起锅铲,整个人就活过来了。眼睛亮亮的,动作利落的,连嘴角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厨房才是她的家。
林阿姨这么想着。
豆角焖到半熟,沈溪桥把面条铺在上面,淋了一圈酱油,盖上锅盖,转小火焖着。
“行了,等十五分钟。”
她在灶边坐下,跟林阿姨并排,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林阿姨。”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找不着回家的路,该怎么办?”
林阿姨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
沈溪桥没看她,眼睛盯着灶膛,像是在问火,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阿姨想了想,慢慢说:“找不着路,就停下来,等等。”
“等什么?”
“等风把路吹出来。”
沈溪桥转过头,看着她。
林阿姨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却亮亮的:“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回在山里迷了路,转来转去都出不去。后来脆了,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等着等着,起风了,把雾吹散了一点,我这才看清,我坐的地方离大路只有二十米。”
她拍拍沈溪桥的手:“路一直都在,就是雾太大,看不见。等雾散了,就看见了。”
沈溪桥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锅盖边缘,白气越来越浓,豆角和面条的香味飘出来,混着柴火的气息,暖洋洋的。
“熟了。”沈溪桥站起身,掀开锅盖,拿筷子把面条和豆角拌匀。
面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豆角软烂,肉片金黄。
她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林阿姨,一碗自己端着,坐在门槛上吃。
林阿姨也端着碗,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吃着面,看着院子里的枣树。
枣花开得正好,米粒大小,黄绿色的,一簇一簇藏在叶子中间,香气淡淡的,飘得到处都是。
“好吃。”林阿姨吸溜了一口面条,“你这面,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火候到了就好吃。”
“不是火候的事。”林阿姨摇摇头,“是心。你做东西,用心。”
沈溪桥没接话,低头继续吃。
林阿姨也没再说话,专心吃面。
吃完,她把碗往旁边一放,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溪桥啊,我跟你说个事。”
“嗯?”
“村东头老陈家的小子,从城里回来了,今年二十九,在什么互联网公司当经理,还没对象——”
“林阿姨。”
“哎?”
“我吃饱了。”
沈溪桥站起身,端着碗进了厨房。
林阿姨在后面喊:“你跑什么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见不见在你嘛!”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盖住了她的喊声。
林阿姨摇摇头,嘀咕了一句:“这丫头。”
然后端起自己的碗,也进了厨房。
洗碗的时候,她又开始絮叨:“其实我不是催你结婚,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儿,怪冷清的。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多好。”
沈溪桥擦着碗,没吭声。
“你那个小院,现在名声出去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忙。忙起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难受。”
“我有你。”
林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
她把碗放进碗架,擦了擦手,拍拍沈溪桥的胳膊。
“行,那我就多陪你几年。等你哪天烦我了,赶我走,我再走。”
沈溪桥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
枣花的香气飘进来,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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