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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了永宁郡主府,何梓兮没有半分留恋。

她攥着怀里那几两碎银,沿着长街缓步而行,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商铺与行人。原主记忆模糊,她只能靠书中描写,一点点辨认这座京城的格局。

原主痴恋靖王温九柯,眼里心里全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可何梓兮不一样,她要活下去,要站稳脚跟,就必须把这座陌生的城池,变成自己的地盘。

她记得清清楚楚,再过几,京城西郊会突然爆发一场风寒,来势汹汹,普通药材效果甚微,唯有紫苏配苍术的方子最是对症。

而此时,恰好有个叫周老头的药材商,手里压着一大批低价收购的苍术,无人问津,正急得团团转。

这便是她的第一桶金。

何梓兮一路打听,绕了大半个城区,终于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巷弄里,找到了那家快要关门的小药铺。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唉声叹气地整理着一堆枯的苍术,脸色愁得像苦瓜。

“老伯,”何梓兮轻声开口,“您这苍术,怎么卖?”

周老头抬头,见是个衣着朴素、看着不起眼的小姑娘,本没抱希望,却还是有气无力道:“姑娘看着不像开药铺的,买这做什么?这药偏性烈,寻常人家用不上,没人要的。”

“我有用。”何梓兮语气笃定,“您若是愿意低价全出给我,我现在就能付钱。”

周老头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光亮:“你全要?”

“全要。”

一番讨价还价,何梓兮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将那堆苍术全部买下。

周老头乐得赶紧成交,还以为遇上了冤大头,丝毫不知,这堆在他眼里的废柴,过几就要变成抢手的宝贝。

何梓兮雇了个小板车,将药材运到一间她提前租好的、最便宜的小破屋,刚安置妥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她心头微紧。

这地段偏僻,她又是孤身一人,可别刚出虎,又入狼窝。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微微掀开一条门缝往外瞧。

只见巷口停着一辆极为低调的黑色马车,车帘并未完全放下,露出里面一道身姿挺拔的侧影。

玄色锦袍,指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眉眼冷冽,轮廓深邃。

不是别人,正是——温九柯。

何梓兮心脏猛地一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搞钱,可半点不想再和书里的男女主扯上关系。按照剧情,温九柯此时应该在陪着沈清瑶处理老夫人寿辰的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贫民窟一般的地方?

难道是剧情的惯性,又要把她强行拉回主线?

何梓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打算藏到人走为止。

可偏偏,马车里的人像是有所察觉,淡漠的目光忽然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她这间小屋的方向。

四目相对。

何梓兮:“……”

跑不掉了。

温九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记得这张脸。

前几在郡主府,那个敢当众反驳沈清瑶、不卑不亢顶撞他的小丫鬟。

明明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眼神却净又倔强,和之前那个怯懦卑微、满眼痴恋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不是应该被赶出郡主府后,走投无路吗?怎么会出现在城南这种偏僻之地,还躲在一间破屋里?

温九柯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原本只是路过处理一桩私事,此刻却莫名顿住了脚步。

他身边的侍卫低声询问:“王爷,可要过去看看?”

温九柯沉默片刻,淡淡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走。”

马车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巷口。

直到彻底听不到马蹄声,何梓兮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又惊出一层薄汗。

好险。

她可不想再被这位阴晴不定的男主盯上。

推翻故事线,第一步是保命,第二步是搞钱,第三步——就是彻底远离男女主。

温九柯、沈清瑶,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书里的爱恨情仇、权势争斗,从此与我何梓兮无关。

她转身看向屋内那堆苍术,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等着吧。

用不了几天,她就要在这京城,真正扎下来。

谁也别想再把她当成随手可弃的炮灰。

不出何梓兮所料,三后,京城西郊率先爆发风寒。

起初只是零星几户人家染病,不过半工夫,风寒便以迅猛之势蔓延开来,街头咳嗽声此起彼伏,医馆门前瞬间排起长队,寻常治风寒的药材一夜之间涨价数倍,依旧供不应求。

百姓们慌了,医馆愁了,连带着城中药铺都开始四处高价搜罗对症药材。

而此时,无人问津的苍术,成了缓解风寒最关键的一味药。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何梓兮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没有急着将所有苍术抛出,而是先拿出一小部分,托之前卖她药材的周老头,悄悄送到几家急需的小医馆。药效立竿见影,用过苍术的病人,咳嗽发热的症状迅速减轻,一时间,苍术名声大噪。

原本堆积在角落的“废柴”,转眼成了千金难求的宝贝。

各大药铺的掌柜纷纷托人打听货源,周老头的小药铺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出价一路水涨船高,从最开始的几文钱一斤,疯涨到百文一斤,依旧有人抢着要。

何梓兮掐准时机,让周老头以最合适的价格,分批将苍术全部售出。

当沉甸甸的银子揣进怀里时,何梓兮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数了数,除去本钱和给周老头的谢礼,她净赚了整整五十两。

五十两,足够她在京城租一间体面的小院,买几身像样的衣物,甚至能做点小生意,彻底摆脱食不果腹的子。

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里,摸着手中温热的银锭,何梓兮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她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挣来的第一笔钱,比任何东西都来得踏实。

她没有沉溺在暴富的喜悦里,而是立刻规划起下一步。

仅仅靠倒卖药材,只能赚一时的快钱,想要长久立足,必须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营生。她记得书中记载,这个时代的女子偏爱精致的脂粉香膏,而市面上的脂粉大多粗糙刺鼻,她前世恰好了解一些天然脂粉的制作方子,只要稍加改良,必定能在京城打开销路。

就在何梓兮盘算着开设脂粉铺子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她心头一紧,这个地方,她谁也没告诉,会是谁来找她?

难道是……剧情又缠上来了?

何梓兮缓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掀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并非她最怕的沈清瑶,而是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玄衣墨发,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正是靖王——温九柯。

何梓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明明已经刻意避开所有与男女主相关的剧情,安分守己搞事业,怎么还是被这位男主找上门了?

难道是她推翻剧情的幅度太大,引起了他的注意?

隔着一道木门,何梓兮能清晰感受到门外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缓缓打开门,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不卑不亢地微微俯身:“民女何梓兮,见过靖王殿下。”

温九柯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郡主府里那个衣着粗劣、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她一身素色棉布长裙,身姿挺拔,眉眼清亮,眼底没有半分痴迷与怯懦,只有一片平静淡然,仿佛他这个权倾朝野的王爷,与寻常路人并无两样。

这份疏离,让温九柯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他今前来,本是因为手下查到,此次京城风寒,最大的获利者,便是这个从郡主府离开的孤女。

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女子,竟能精准预判药材行情,一夜暴富,实在太过蹊跷。

他本是带着疑虑而来,可此刻看着何梓兮坦荡清澈的眼神,那些疑虑,竟莫名淡了几分。

温九柯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清冷,不带一丝情绪:“你倒是藏得深。”

何梓兮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轻声回道:“民女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小便宜,谈不上藏得深。殿下理万机,找民女,不知有何吩咐?”

她语气客气,却字字都在划清界限,摆明了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

温九柯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眉峰微蹙,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清晰。

从前围在他身边,满眼痴恋的人是她;如今避之不及,满眼淡漠的人,也是她。

这个叫何梓兮的女子,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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