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有,加强府内外的戒备。尤其是我的院子和祠堂,晚上加派一倍的人手巡逻。”
福伯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夫人,您是担心……有人会对您和二爷不利?”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小心无大错。”
王宗实既然能害死姜战,就不会对我和姜辰心慈手软。
以前,他以为姜辰是他未来的女婿,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动。
但今天,公主的人被我赶了出去。
以王宗实的老奸巨猾,必然会察觉到不对。
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查探。
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将整个侯府,打造成一个铁桶。
福伯跟了我多年,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重重地点头:“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福伯走后,大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那幅姜战的画像前,静静地仰望着他。
画上的他,笑容依旧灿烂。
姜战,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辜负你的托付。
这个家,我守住了。
你的弟弟,我也在尽力将他拉回正途。
接下来,就是为你报仇了。
这条路,很难走。
但我不会退缩。
我沈青妍的男人,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我在书房里,看了一夜的账本。
七年来,为了维持侯府的开销和支持姜辰在军中的用度,我几乎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
府里的账面上,早已是入不敷出。
幸好,我爹当年,曾为我留下了一支秘密的商队。
这支商队,由我娘家的心腹掌管,行走于南北,专门做一些奇货可居的生意。
七年来,我从未动用过。
现在,是时候了。
我提笔,用特殊的药水,写下了一封密信。
信中,我只提了三件事。
第一,暂停所有生意,将所有流动的资金,全部汇集到京城。
第二,不惜一切代价,在京中购买粮食和药材,囤积起来。
第三,启用我爹留下的暗桩,帮我搜集三个人的所有情报。
骠骑大将军,王宗实。
昭阳公主,萧云曦。
以及……七王爷,萧景琰。
写完信,我用火漆封好,交给了福伯,让他派最信得过的人,连夜送出城。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没有去休息,而是起身,走向了祠堂。
祠堂里,香火缭绕。
姜辰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是姜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中间的,便是姜战的。
他跪了一夜。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凝固,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是一种,在绝望中找到目标的,破釜沉舟的亮光。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三支香,点燃,对着姜战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然后,我将香进香炉。
“想明白了?”
我淡淡地开口。
“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我错在,不该被富贵迷了眼,忘了本心。”
“我错在,不该轻信外人,辜负了兄长的遗命和嫂嫂的恩情。”
“我更错在,身为将门之后,却毫无警惕之心,险些将整个家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