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那敬爱的大哥,是怎么‘战死’的!”
姜辰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信纸。
信纸上,是姜战飞扬的笔迹。
但内容,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吾弟亲启。”
“此行为兄,并非出征,实为赴死。”
“雁门关粮草被断,援军迟迟未至,皆是王宗实暗中所为。”
“他欲借北蛮之手,除掉我与镇北军,独揽大周兵权。”
“此局,无解。”
“为兄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我之命,换镇北军主力撤退,保住姜家军的基。”
“记住,我们的敌人,不在关外,而在朝堂。”
“王家不除,镇北侯府,永无宁。”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血色的小字,像是用指尖血写成的。
“照顾好……青妍。”
10
“照顾好……青妍。”
最后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姜辰的眼球上。
他再也站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信纸,飘落下来,正好盖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仿佛是他敬爱的大哥,从九泉之下,伸出手,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真相。
七年前,他等在侯府大门口,盼着大哥凯旋。
他等来的,却是一封冰冷的战报。
他以为,大哥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是英雄。
他将这份荣耀,当成自己毕生追逐的目标。
他拼了命地练武,在军中摸爬滚打,九死一生。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像大哥一样,战功赫赫,光耀门楣。
可现在,这封信告诉他。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的大哥,不是英雄。
他是祭品。
是被人精心设计,推出去,用以牺牲的祭品。
而他这个愚蠢的弟弟,七年后,不仅没能为兄长报仇。
反而差一点,就跪到了兄仇人的脚下,认贼作父!
他甚至,还要死大哥用生命去守护的,唯一的挚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从姜辰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撕扯着。
他用头,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击着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
“砰!”
“砰!”
“砰!”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里。
鲜血,很快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与泪水混在一起。
他感觉不到疼。
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份撕心裂肺的悔恨与绝望的万分之一。
他恨!
他恨王宗实!
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的利欲熏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用这种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宣泄着自己的崩溃。
我没有阻止。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有些错,必须用痛来醒。
他必须经历这个过程。
将那个天真骄傲的“大周战神”,彻底砸碎。
然后,才能从废墟里,重新站起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镇北侯府的继承人。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