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妃半信半疑。
我拉着她走进温暖的房间。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尘。
就像我的决心一样。
纯粹,净,而且滚烫。
03
玉妃的身子一直很弱。
入了冬,咳得更厉害了。
我请了太医来看。
太医诊了脉,开了方子,说是忧思郁结,加上风寒,需要静养。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躲躲闪闪。
我心里起了疑。
我让老嬷嬷去抓药煎药。
药端上来的时候,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浓重的苦味。
玉妃正要喝,我拦住了她。
“母妃,我先尝尝。”
玉妃笑了。
“傻孩子,这是药,苦得很,你怎么能喝。”
我没说话,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怪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我强忍着没吐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黄莲的苦。
我放下碗,看着太医。
“刘太医,这方子里,是不是有一味叫‘寒石散’的药?”
刘太医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玉妃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澈,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刘太医。
寒石散,少量可以清热,但药性极寒。
玉妃本就体弱宫寒,长期服用,不出半年,就会油尽灯枯。
到时候,谁也查不出问题。
只会说,玉妃娘娘是病死的。
好恶毒的手段。
“是谁指使你的?”我问。
刘太医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殿下,微臣……微臣不敢说啊!”
“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我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刘太医,你是太医院的院判,家中有妻有子,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孙子吧?你这么为别人着想,有没有为他们想过?”
刘太-医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他没想到我连他家里的事都知道。
这些,当然是我让李德全公公帮我查的。
“殿下……”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我拉着玉妃,走到外间。
“说,还是不说。你自己选。”
屋子里,只剩下刘太医一个人绝望的哭声。
一炷香后,我再进去。
刘太医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
“是……是淑妃娘娘。”
我并不意外。
贵妃张扬,淑妃阴险。
上次被我当面顶撞,贵妃只会生气,但淑妃,却会用这种阴毒的法子。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淑妃娘娘说,事成之后,保举我儿子……做国子监的博士。”
为了一个官位,就要害死一条人命。
这就是后宫。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
“刘太-医,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医者仁心’这四个字,你还记得吗?”
刘太医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是微臣鬼迷心窍!是微臣猪狗不如!求殿下给微臣一条生路!”
我沉默了很久。
“生路,我可以给你。”
刘太医猛地抬头。
“但你要按我说的做。”
他连忙磕头:“微臣全听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