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
视频已经传开。
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我站在场中央,湿透的裤子贴在腿上,风一吹,刺得生疼。
可那种冷,比不上心里的冷。
我第一次明白。
真正让人清醒的,不是高空。
是从高空坠下来之后,看清站在下面的人。
警车停在校门口。
警察走进场。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没有低头。
那一刻,我知道。
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02
警察进校的那一刻,场已经被清空大半。
我站在主席台旁边,裤子还湿着。教导主任脸色铁青,一边压低声音对警察解释,一边不断朝我看。
“就是学生之间玩闹,失了分寸。”他挤出笑。
警察没有接话,直接问我:“是你报的警?”
“是。”
“详细说一遍经过。”
我把昨晚喝饮料、醒来被绑、升旗仪式全过程说了一遍。语气平直,没有添油加醋。
说到被吊起的高度时,警察抬头看了眼起重机。
司机站在旁边,脸色发灰。
“是谁组织的?”
我指向余晓琳和周乐。
两个人同时变脸。
“不是这样的!”余晓琳急了,“他答应配合的!”
我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被绑在五十米高空?”
她张了张嘴。
周乐话:“我们只是想拍个节目效果,他也没反对。”
“我喝了你们给的饮料。”我说。
警察目光立刻锐利。
“饮料在哪?”
余晓琳愣住。
“扔了。”
“谁买的?”
她不说话。
警察当场让三人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教导主任脸色发白。
“能不能校内处理?”
警察冷声:“当事人已经报警。”
我跟着上车。
第一次坐警车,不是旁观,是当事人。
派出所里灯光刺眼。
我爸妈赶到时,我笔录已经做完。
我妈看到我那一瞬间,眼睛一下子红了。
“谁的?”
她声音发抖。
我爸脸绷得紧紧的,盯着周乐。
周乐父母也来了。
他爸西装革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不懂事,我们愿意赔偿。”
余晓琳的母亲一进来就拉我手。
“培培,阿姨看着你长大的,你别冲动。”
我把手抽开。
民警把双方分开谈话。
两个小时后,初步定性为恶意捆绑和公共场合羞辱,行为严重。
需要立案调查。
听到“立案”两个字,周乐父亲脸色变了。
“这会影响孩子未来。”
民警语气平淡:“行为已经造成后果。”
夜里回到家,我妈坐在沙发上,一直不说话。
我爸点了烟。
“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确定。”
他看着我很久。
“想清楚就行。”
第二天,我照常去学校。
一进教室,气氛就不对。
原本嘈杂的早读安静下来。
有人偷偷看我。
有人刻意避开视线。
我走到座位坐下。
书桌被人擦得很净。
旁边的空位,是余晓琳的。
她没来。
第一节课下课,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坐着周乐和余晓琳。
两个人眼睛红肿,明显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