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靠……没死成。
2.
回到家，门没锁。
客厅里开着暖气，热浪扑面而来。
嫂子李娇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哥哥赵强在给她剥葡萄。
看到我浑身湿透地进来，赵强眉头一皱，嫌恶地挥了挥手。
「站住。」
他指了指门口的地垫。
「弄脏了地板，清洁费十块。地暖损耗费，五块。带进来的湿气影响了娇娇的心情，精神损失费，二十。」
我木然地站在门口，水珠顺着裤脚滴在地垫上。
「我没钱。」
「没钱？」
赵强冷笑一声，走过来熟练地翻我的口袋。
那几百块钱还没捂热，就被他一把抽走。
「哟，长本事了？哪偷来的？」
他数了数钱，脸色缓和了一些，顺手揣进自己兜里。
「正好，娇娇想吃城南的那家蛋糕，这钱充公了。」
「那是我的钱……」
「你的？」
赵强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
「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资产！你的钱当然也是我的！」
李娇在那边娇滴滴地喊：「老公，跟个废物废什么话啊？快把她赶去阳台，别把感冒传染给我，我还怀着孕呢。」
「好嘞老婆。」
赵强转过头，脸上的宠溺瞬间变成阴狠。
「听见没？去阳台待着！今晚不许进屋！」
「还有，这几百块只够抵扣你上个月欠的利息。本金还差两千，明天要是凑不齐，就把你那个破书包卖了。」
我被推到了阳台。
隔着落地窗，看着里面温馨的一幕。
赵强把剥好的葡萄喂进李娇嘴里，李娇笑得花枝乱颤。
他们吃着几十块一斤的水果，喝着几百块一碗的燕窝。
而我。
在零度的气温里，瑟瑟发抖。
我拿出口袋里剩下的半个苹果。
那是手给的。
已经氧化发黄了，但我舍不得吃。
我轻轻咬了一小口。
真甜啊。
比赵强剥的葡萄甜多了。
那个手说得对。
免费的东西，最贵。
因为在这个家里，亲情是明码标价的奢侈品。
而我，是个穷光蛋。
买不起哥哥的关怀，买不起嫂子的正眼。
甚至连在这个阳台上苟延残喘，都要按小时付费。
「咳咳……」
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里面的李娇立刻皱起眉，指了指窗外。
赵强走过来，猛地拉开阳台门。
「咳什么咳？吵死了！」
「噪音污染费，五块！」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玻璃上。
「记账！」
3.
第二天，我是被冻醒的。
高烧不仅没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脑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喉咙肿得咽口水都疼。
「醒了？」
赵强踢了踢我的小腿。
「醒了就起来活。今天家里来客人，把地拖三遍，马桶刷净。」
我撑着身子爬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哥……我难受……」
「难受？」
赵强嗤笑一声，「难受能当饭吃？想请病假可以，误工费一天一百。」
一百。
我要捡两千个瓶子。
我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
「我。」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等待我的将是更巨额的罚款，甚至断水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