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珠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用劲儿,一把推开了傅景渊。
跌跌撞撞的扑到了铜镜前。
铜镜里,照出一张美人面。
云鬓香腮玉生烟,杏眼朱唇肤胜雪。
她不由得抚摸上自己的脸。
那场火烧了她半张脸,从此落了一道跟了她整整十年的疤。
可是现在。
光滑如凝脂。
镜子里的女子跟她做出同样的动作。
不是假的。
季明珠猛然回头,就见傅景渊坐在床榻前,盯着她的目光阴沉。
还有他刚才的话……
科考舞弊案。
她这是,回到了十年前!
前世。
薛彦明蛊惑她,说傅景渊为了排除异己,暗地害死一批同科书生,言语中暗示,若是能拿到傅景渊的私章,救出那些可怜书生就好了。
季明珠脑子一热,转天就偷出了傅景渊的私章,送给了薛彦明。
结果回家之后,她就被傅景渊给捉住了。
她起初还不肯承认自己偷东西,直到那枚私章被丢到了桌子上。
季明珠当时就要跑。
可惜没等跑掉,就被傅景渊抱着摁在腿上,抓着她的手心。
紫檀戒尺被他抽出来,在她掌心抽了几下。
“偷窃,撒谎,今罚你,不冤枉吧?”
季明珠娇气,从小这戒尺都是拿来唬人的。
被傅景渊打了,她气红了眼,挣脱不开,就胡言乱语的骂他走狗爪牙。
还说自己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傅景渊任由她骂,戒尺落下生风。
她疼得挣脱不开,话也说得不过脑子。
到最后,哭着骂他——
“傅景渊我讨厌你,你本没拿我当人,就是当一个娈宠!”
她哭得满脸泪痕,傅景渊猛然丢了戒尺。
看她的眼神,让她发毛。
然后,她被打横抱起,丢到了床上。
她额头撞到了床围,疼的惊呼一声。
又被傅景渊摁住:“谁教你的污言秽语?”
她惊惶想逃,又被傅景渊抵住。
他乌沉的眼睛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笑得满眼戾气。
“好啊,那你也该知道,当人娈宠,要做什么。”
幼时的金铃铛被绑在了她脚踝,季明珠挣扎时,铃铛晃动。
她被压在榻上。
恍惚觉得自己成了傅景渊养的那只小猫。
他喊她娇娇,说要罚他。
眼神里更是凶戾。
前世季明珠吓坏了,哽咽着给了他一巴掌。
扇在他的脸上。
哭着喊着只有一句。
“傅景渊,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天傅景渊青筋暴起,定定的看了她半。
拂袖而去。
后来科考舞弊案的处置结果被张榜公示,江南舞弊上下牵扯三十九位朝廷大员,处斩三个,革职流放不一。
朝野震惊。
可季明珠不信他。
直到出事之前,她跟傅景渊的关系,都势如水火。
季明珠浑身发抖。
老天垂怜。
竟叫她重回过去。
这一世,她绝不再当白眼狼。
也不会再叫傅景渊伤心难过!
季明珠想到这儿,猛地起身,想要跑回傅景渊身边。
傅景渊却先快步过来,将她摁在了贵妃榻上。
“别动。”
他单手拎着一双绣鞋,英挺的眉心蹙着。
“光脚下地,你又想生病威胁谁?”
傅景渊一双眼阴郁,弯下腰,抓着季明珠脚踝的动作,却轻柔。
动作时,脚上铃铛晃动。
也让季明珠眼睛一酸。
一滴泪掉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了傅景渊的怀里。
“阿宴哥哥,我知道错了……”
她动作大,傅景渊没防备,往后踉跄下,手先护住了季明珠的腰。
才要说话,就听季明珠哭腔更大:“我再也不跟外人来往了,后我只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会乖乖的!”
她一声声的哭:“阿宴哥哥,你别生我的气,娇娇谁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温香软玉在怀。
傅景渊额头青筋都绷着,神情却是山雨欲来。
“谁教你说得这些!”
一声声的阿宴哥哥,在他怀里拱火。
拿他当什么正人君子么!
还是薛彦明那畜生,故意叫她这样引诱他的?!
傅景渊眼底意迸发,恨不能现在就将那混账凌迟。
又被季明珠勾住了脖子。
“阿宴哥哥,你别凶我。”
她泪水涟涟,意识到自己重生,更心中不安。
自己这样算是妖邪吧?
她能在傅景渊身边多久?
会不会再一睁眼就被阎罗王收走了?
她怕极了,又眷恋极了,哪怕只有一时半刻,能真正跟傅景渊依偎,也是她偷来的好光景。
“我喜欢你,我心里只有你的,阿宴哥哥。”
她恨自己认清内心太晚。
错将鱼目当珍珠。
又将珍珠弃若敝履。
这会儿见到傅景渊,急切的跟他诉衷情。
生怕晚了一会儿,被收走,就没机会说了。
傅景渊半跪在她面前,身躯撑着她的重量。
搂着她软腰的手力气太大,恨不能将她的腰肢折断。
却小心的收着力道,不敢伤她半分。
“你说,喜欢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沉的眼神锁着季明珠。
“不是说,我拿你当娈宠么。”
季明珠疯狂摇头,红润耳坠晃动:“我愿意的。”
她攥着傅景渊的衣襟,惊惶又依恋。
“做娈宠,我也愿意的。”
“阿宴哥哥。”
傅景渊骤然推开了她。
大掌掐上她的下巴,咬牙切齿。
“很好,季明珠。”
为了薛彦明,她竟能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
她肌肤太白又太软。
被这么一掐,就泛起了红痕。
还有她的眼。
盈润泪意,里面全都是对他的眷恋。
她不躲避,反而蹭了蹭傅景渊的手。
“阿宴哥哥,我犯错了。”
她乖巧的很,也带着讨好:“你罚我吧,我认罚的。”
傅景渊呼吸一重,火气缭绕的松开手。
转身朝外走去。
可他才打开门,就听到背后凄厉的喊声。
“阿宴哥哥,你别走!”
他回头,就见季明珠像一只离巢的燕雀,惊慌失措的奔向他。
剩下那只罗袜也被跑丢,她赤脚过来,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
“我认罚的,真的,求求你,你别不要我……”
她声音凄厉,像是受了大,悲伤惶惑要溢出来。
北风凛冽灌入。
傅景渊单手合上了门。
将她抵在墙边:“季明珠,站好。”
他意识到季明珠的不对劲儿。
声音沉郁。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