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视频从云端下载到手机本地,又备份了一份到邮箱。
然后我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王磊。
他是我大学同学的丈夫,在本市开律师事务所。三年前我公司注册的时候找他做过法律顾问。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王律师,我要离婚。今天的事,家暴,有监控录像和伤情照片,我一起发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越快越好。”
王磊回复得很快:”你先别动,我看完材料给你打电话。”
我坐在床边等。
门外传来刘桂芳的声音:”建军,去叫她出来,还在里面装什么委屈。”
陈建军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敲了两下:”苏敏?苏敏你别闹了,出来吧,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
为了咱们好。
我没吭声。
他等了几秒钟,又说了一句:”中午吃什么你说,我去买。”
这是他的模式。打完人之后,用一顿饭来翻篇。
以前有用。
以前我会想,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妈对着来。他买菜的时候还记得我爱吃西兰花,他不是坏人。
以前的苏敏真好骗。
手机响了。王磊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没说话,先听他说。
“苏敏,视频我看了。这个案子非常清晰——教唆家暴加实施家暴,监控录像可以作为直接证据。你现在听我说:第一,去派出所报案,做伤情鉴定;第二,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第三,关于财产——”
“我知道。”我打断他,”房子是我婚前首付、婚后我独立还贷,产证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车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公司法人是我,他只是挂名员工。这些你比我清楚。”
王磊停了两秒。
“那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出一份离婚协议,财产部分按法律来,我一分不多要,但属于我的,一分不给他。”
“行。下午之前发你。”
“还有一件事。”我说,”他手机银行的副卡,是挂在我主卡下面的。他妈用的那张也是。我现在可以冻结吗?”
“如果副卡是你名下信用卡的附属卡,你可以随时取消。如果是银行储蓄账户的联名副卡,你需要——”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门外安静了,陈建军大概已经被他妈叫走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
三张副卡,全是我办主卡的时候顺手给家里人开的。一张陈建军的,一张刘桂芳的,还有一张——
陈小燕的。
对,连他妹妹都有。当初刘桂芳说”小燕刚工作手头紧,嫂子帮衬一下”,我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多想就办了。
我点了冻结。
三张,一张一张,全部冻结。
没有犹豫,没有手抖,没有”再想想”。
手指从屏幕上抬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件事——从被打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不是忍着。
是真的没有。
好像他那两巴掌把我脸上什么东西打碎了,但碎掉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