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不该问的别问。”
“今天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陆天昊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动了。
我捏着冰冷的小瓶子，走出了鬼市。
陆沉。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今晚，都该结束了。
【第四章】
我像往常一样，为陆沉泡好了他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我背对着他，将一滴忘川水悄无声息地滴入茶中。
无色，无味。
完美地融入了茶汤。
我端着茶杯，转身，脸上是练习了六十年的，温柔的笑。
“喝吧，刚泡好的。”
陆沉靠在床头，正在看一本书。
他抬起头，接过茶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心里莫名一跳。
【他发现了？】
【不可能，忘川水是地府奇物，就算是天仙也未必能察觉。】
我看着他将茶杯送到嘴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飞升。
自由。
百年的等待，就在此一举。
他喝了一口。
然后，又喝了一口。
他把整杯茶都喝完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秒。
两秒。
十秒。
他什么事都没有。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今天的茶，味道好像淡了点。”
他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
“阿璃，你是不是忘了放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会没事？
难道……画皮鬼卖给了我假货？
不。
我能感觉到瓶子里残留的，属于幽冥的阴冷气息。
忘川水是真的。
那么问题，就出在陆沉身上。
他放下了茶杯，也放下了书。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座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舒展开了。
他那双总是浑浊昏花的眼睛，也变得清澈起来。
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映出了我苍白而震惊的脸。
“阿璃。”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百岁老人的苍老，而是充满了磁性与威严，像洪钟大吕，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成亲六十年，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为了那忘川水，折了三百年道行，值得吗？”
他站了起来。
明明还是那个佝偻的身躯，却在我的视野里，变得无比高大。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我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的妖丹在颤抖。
我的灵魂在战栗。
这不是凡人。
这绝对不是凡人。
“你……你到底是谁？”
我声音嘶哑，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是谁？”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沉的悲哀。
“我是你等了六十年，都等不到他死的老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