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我问。
“什么？”
“五百一十万，什么了？”
堂姐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弟买了套房。”
我没说话。
“在市里。翡翠华庭小区。”
我还是没说话。
“一百一十八平。二百八十万。全款。”
全款。
二百八十万，全款。
哭着说吃不起饭的人，拿出二百八十万全款买了房。
给我弟弟。
“写谁的名字？”我问。
“你爸妈的。但你弟住着。”
我低下头。
看着茶杯里的水。
很平静。
一点波纹都没有。
但我的手一直在抖。
“晓燕……”堂姐开口。
“还有呢？”
“什么？”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一起说。”
堂姐犹豫了一下。
“你那些年给钱……”
“嗯。”
“你妈跟别人说过，都给了你弟。”
我抬起头。
“你弟之前做生意赔了几十万，那个窟窿……”
“是用我的钱填的？”
堂姐没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四十万。
不是借。
是他们拿了我的钱，去填弟弟赔的钱。
然后告诉我，“还不起”。
不是还不起。
是从来没打算还。
6.
我没有立刻回去找他们。
我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银行。
从结婚第一年开始翻。
一笔一笔。
5000。5000。5000。
每个月。
中间穿着3000、8000、10000、15000。
过年。生。住院。“急事”。
我拿了个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
翻了三个小时。
最后的数字是：487,600元。
四十八万七千六百块。
十二年。
然后我打开了微信。
我弟的朋友圈。
翻到去年九月。
一张照片。
一扇大门。铜色把手。门框上贴着“入伙大吉”的红纸。
配文：“新家，新开始”
下面的评论里，我妈说：“我儿子有出息了！”
我看了很久。
十二年。
四十八万七。
她一个月前还在电话里哭着说吃不起饭。
她儿子的新家门口贴着大红纸。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一个群聊。
是我爸妈和弟弟的家庭群。
三个人的群。
没有我。
我不在里面。
他们还有一个没有我的家庭群。
是堂姐告诉我的。她说弟弟有次喝醉了，把群里的截图发到了大家庭群，又秒删了。
但堂姐截了图。
她把截图发给了我。
我点开。
第一张。
我妈的消息：“你姐这个月又转了五千，我给你转过去了。”
弟弟回：“行。”
我妈：“你姐这人就是心软，好拿捏。”
第二张。
我爸的消息：“老婆子，晓燕问拆迁的事怎么办？”
我妈回复：“她问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嫁出去的人。一个字都别提。”
第三张。
弟弟的消息：“姐那边还能要多久的钱？”
我妈回复：“要到要不动为止。她那个人，你哭一哭她就心软了。”
弟弟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好拿捏。
哭一哭就心软了。
我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