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拿到他的财务数据？”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
“方女士，您是注册会计师对吧？”
“对。”
“那您应该知道，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已经不少了。工商登记的财务报表、税务公示的纳税信息、法院执行的金额和来源。把这些拼在一起，很多东西就能看出来。”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他那天在出租屋桌上的纸条——让她签字把房子过户。这套房子是我婚前财产，离婚时过户给了女儿。他没有任何权利处置。”
“这个好说。你女儿才六岁，房子由你代管，任何过户行为都需要你的同意和法院批准。他就算拿到你的签字也没用。”
“但他不知道。”
“什么？”
“他不懂这些。他以为只要我签了字，房子就是他的。”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的律师也没告诉他？”
“那个律师，”我说，“我查过了。叫赵浩然，执业三年，主做交通事故。他是赵蕊的表哥。”
周律师把笔放下了。
“您的意思是，赵蕊找了自己表哥给您前夫做律师，但这个律师的水平……”
“不足以告诉郑昊，他想要的东西本不可能合法得到。”
“有意思。”周律师靠在椅背上，“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闹？”
“因为他们以为我签字就行了。”
我停了一下。
“也因为，郑昊欠的那些钱，可能不全是他自己花的。”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和周律师对视了三秒。
他懂了。
晚上回到家，悠悠已经被我妈哄睡了。
我坐在卧室里，打开电脑。
我做了十年会计，看过上千份财务报表。
现在，我要用这些本事，把郑昊的帐一笔一笔地拆开。
我先从公开渠道入手。
昊远装饰的工商年报只公示到前年，去年的没交——这也是被列入异常的原因。
前年的报表里有几个数字很扎眼。
营业收入写的一百二十万，但我知道他那一年一共就接了三四个工地的活，单子都不大。
一百二十万的收入，对应的税负率只有百分之一点六。
太低了。
装修行业的税负率通常在百分之三到五。
百分之一点六意味着什么？
要么虚增了成本，要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