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进掌心。
“他是我生的。”
“少夫人,”婆子压低了声音,“您也是姜家的女儿不是?大小姐是嫡出,您是庶出。大小姐带自己妹妹的孩子,传出去也好听。”
我站在正院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昭儿的哭声。
“娘——我要娘——”
然后是姜瑗哄孩子的声音。
“昭儿乖,姨姨给你糖吃好不好?”
“不要!我要娘!”
哭声越来越大。
我往前迈了一步,婆子伸手挡住。
“少夫人,老夫人发了话,您今不宜见小少爷。”
“怕他哭闹,伤了大小姐的身子。”
我退回了偏院。
关上门,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
昭儿的哭声隔着半个院子传过来,一声一声,像小刀子割在骨头上。
我没有哭。
三年了,我早就不会在这个府里掉眼泪了。
中午的时候,娘偷偷来报信。
“少夫人,大小姐跟老夫人商量,说要让小少爷改口,以后叫大小姐’母亲’。”
我抬起头。
“还有呢?”
娘咬了咬嘴唇。
“大小姐说……不如趁早过继,免得小少爷跟您太亲,将来分不清。”
过继。
我闭了闭眼睛。
这就是她回来的目的。
不是什么思念珩哥哥。
不是什么养好了病。
是三年过去了,霍珩从一个穷将军变成了手握八万兵马的北境大将。
她回来,是要摘果子的。
当晚,有人从墙头扔进来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支箭。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薄绢。
绢上写着:嫂嫂,北营三千将士,只认您调度的粮草。
月底述职,末将有要事面禀。
落款:周盛。
我把薄绢折好,收进木匣。
那封盖着朱红大印的信安静地躺在匣底。
我摸了摸信封的边角。
还不是时候。
但快了。
05
第十天,婆母在府里设了赏花宴。
请的都是北境的官眷。
总兵夫人、同知夫人、指挥使夫人,满院子的珠翠罗绮。
我没收到帖子。
但姜瑗特意派人来请我。
“妹妹,姐姐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你帮我撑撑场面。”
我去了。
穿的是那件灰色粗布衣裙。
满院子的夫人小姐都看着我,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轻蔑。
姜瑗坐在主位上,穿着藕粉色的苏绣衫子,笑意盈盈。
“各位夫人,今请大家来,一是赏花,二是认认人。”
她看了我一眼。
“我这妹妹,替我持了三年的家。辛苦她了。”
“往后啊,还是我来当这个家。”
满座的夫人纷纷附和。
“应该的应该的。”
“大小姐才是正经的将军夫人嘛。”
总兵夫人端着茶盏,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那姜二小姐以后……是什么身份?”
宴上安静了一瞬。
姜瑗低头抿了口茶,眼角带着笑。
“妹妹嘛……自家人,总有安排的。”
“实在不行,先在府里住着也无妨。”
她顿了顿。
“就当……帮姐姐暖过床吧。”
帮姐姐暖过床。
满堂皆笑。
指挥使夫人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