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看到沈星言正坐在地毯上，借着手机的光，专注地擦拭着一把小提琴。
那把琴很旧了，琴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
我认得它。
那是我在他十岁生时，花三百块从一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那时候顾泽还没回来，我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温馨。
我记得他收到礼物时，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说：“妈妈，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说：“妈妈，我以后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小提琴家，拉最好听的曲子给你听。”
可后来，顾泽回来了。
我所有的爱和精力，都被那个所谓的“亏欠”占据。
我再也没有关心过他的梦想。
我甚至，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把琴了。
他擦得很认真，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突然，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顾泽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一把夺过沈星言手里的琴。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神弄鬼？”
“又是这把破琴，我看着就烦！”
【第三章】
沈星言猛地站起来，第一次对顾泽露出了祈求的眼神。
“把它还给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求你。”
顾泽笑得更加张狂。
“求我？你拿什么求我？”
“你不过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举起小提琴，作势要砸。
沈星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去想要抢回来。
“别碰它！”
顾泽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一脚踹在沈星言的肚子上。
沈星言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而我，就站在门外，浑身冰冷，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看着顾泽，拿着那把他最喜欢的限量款棒球棍，走向那把三百块买来的旧提琴。
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一个野种，也配碰这么高雅的东西？”
“宋瑜，你最好现在就让他滚。”
“不然，下一次碎的，就不是这把破琴了。”
他一边说，一边高高举起了球棒。
沈星言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不要！”
“砰！”
球棒落下。
那把承载了一个少年所有梦想和珍贵回忆的旧提琴，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顾泽还不解气，又狠狠地踩了几脚，直到那把琴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垃圾。
然后，他抓起一把碎片，扔在沈星言的脸上。
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沈星言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堆碎片，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顾泽欣赏够了这幅场景，才终于把目光转向我。
他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为了安抚他，去指责沈星言。
他以为，我还会继续溺爱他，纵容他。
他笃定地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为了他所谓的面子，去委屈星言。】
【他以为血缘，就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免死金牌。】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冷。
因为顾泽脸上的得意，慢慢凝固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