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顾泽最喜欢的一支，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疯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冲过去，想要阻止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高高扬起球棒，狠狠地砸向那辆崭新的跑车。
“砰！”
巨大的撞击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泽却像个疯子一样，笑着，闹着，一棒接着一棒。
直到那辆炫酷的跑车，变成一堆废铁。
他丢掉球棒，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妈，高兴吗？”
“为了一个外人，我连我爸送我的礼物都不要了。”
“你现在，该满意了吧？”
我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亏欠了十八年，想要用一切去弥补的亲生儿子？
一个只懂得索取和毁灭的恶魔。
【第二章】
宴会不欢而散。
我让司机送走了所有宾客，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还有一地的狼藉。
顾泽像个没事人一样，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沈星言默默地找来扫帚，开始清扫那些玻璃碎片。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被划破的手指，第一次感到了锥心刺骨的疼。
“星言，别弄了，让佣人来。”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死寂。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沉默地收拾着。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顾泽面前，拿走了他的手机。
“顾泽，我们谈谈。”
他终于舍得抬起眼皮，一脸不耐烦。
“谈什么？谈你那个养子多可怜？还是谈你这个当妈的有多偏心？”
“宋瑜，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别想好过。”
“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个儿子。”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都扎在我的心口。
【偏心？】
【我为了他，把星言从继承人名单里划掉。】
【我为了他，停掉了星言所有的兴趣班，因为他说那些都是浪费钱。】
【我为了他，甚至默认了他对星言一次又一次的欺凌和羞辱。】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顾泽，你知不知道，星言参加那个比赛，是为了什么？”
我强忍着情绪，试图让他明白。
“他想拿奖学金，他想靠自己去上大学，他不想再花家里一分钱。”
“他想离开这里。”
顾泽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装什么清高？一个被我们家养大的野种，还想独立？”
“他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我们顾家的？”
“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门都没有！”
他的话，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那个我记忆中，在乡下看到他时，虽然贫穷但眼睛里还有光的少年，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欲望和嫉妒喂养大的怪物。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喂养他的人。
深夜，我睡不着，起身下楼想倒杯水。
却看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