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这就是基地。
他跟着周国平走进那道由沙袋和铁丝网围成的入口时，心里还在想，里面会是什么样的。现在他看见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入口里面是一条路，两边堆着沙袋，架着铁丝网。走了大概一百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很大的平地，四周被山包围着。平地大概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有几排房屋，有的是红砖房，有的是铁皮棚，还有几个高高耸立的水塔，银白色的罐子在阳光下反光。
阳光照在平地上，照在那些房屋上，照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那些人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普通衣服，有的背着工具，有的提着篮子。他们走路的样子不急不慢，不像外面那些幸存者那样慌张、警惕、随时准备逃跑。有人边走边聊天，有人停下来和熟人打招呼，有人推着小车运送东西。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序。
“这边走。”周国平说。
林宇跟上去。小黑走在他身边，眼睛四处扫视，耳朵不停地转。它没见过这么多人，有些紧张。但那些人看见它，也只是多看几眼，没有尖叫，没有逃跑，更没有拿武器对着它。他们似乎习惯了——也许基地里也有其他人带着变异兽？
老周背着陈雪，跟在他们后面。陈雪还昏迷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老周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颠着她。他的额头上有汗，但一直没放下她。
赵刚走在最后，端着，眼睛一直盯着周围。他虽然也惊讶于基地的样子，但习惯性警惕让他不敢放松。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周国平带着他们走到一排红砖房前面。那些房子不高，只有一层，但看起来挺结实。窗户上有玻璃，门是木头的，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有人，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整理东西。
“这些是住房。”周国平说，“现在人多了，不够住。你们先住那边的仓库。”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铁皮棚。那棚子很大，有几百平米，外面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木箱、生锈的铁管、废弃的轮胎。棚子看起来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林宇点点头。他不挑。有地方住就行。在外面，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奢望了。
周国平又带他们往前走。走了几分钟，他们来到一片菜地。
菜地很大，有好几亩。地里种着各种蔬菜——白菜、萝卜、青菜、葱、蒜苗，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生机。菜地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每块地边都着木牌，写着蔬菜的名字。有几条水渠从菜地间穿过，水流缓缓，滋润着那些蔬菜。
有几个女人在地里活，有的在浇水，有的在拔草，有的在摘菜。她们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经常这些活的。她们看见周国平，都抬起头打招呼。
“周队长好。”
“周队长，今天有新人来？”
周国平点点头。“四十多个，从西边来的。以后可能来菜地帮忙。”
那几个女人看了看林宇他们，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善意。一个年轻女人笑着说：“欢迎欢迎。人多热闹，菜地也能多几个人帮忙。”
林宇愣了一下。
那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出头，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沾着一点泥，但笑起来很好看。她的眼睛很亮，看着人的时候，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细的手腕。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青菜，菜叶上带着水珠。
老周在旁边低声说：“这姑娘长得挺好看。”
赵刚也低声说：“比外面那些好多了。外面的人脸上都是灰，眼睛里都是怕。她不一样。”
林宇没说话，只是看了那姑娘一眼。她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活了。那笑容很自然，没有末里常见的警惕和戒备。
周国平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那边是食堂。”他指了指一个大棚子，“一天两顿饭，早上和晚上。中午自己解决。新来的人第一个月免费，以后要用物资换。”
林宇看了看那个食堂。棚子很大，用铁皮和木头搭的，里面摆着几十张长条桌和长条凳。有人在里面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收拾碗筷。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虽然简单，但闻起来让人安心。
“那边是仓库。”周国平又指了指几栋大房子，“粮食、物资、武器，都放在里面。有专人看管，不能随便进。需要用东西的时候，来找我开条子。”
林宇点点头。
周国平带着他们走了一圈，把基地里重要的地方都指给他们看了。最后，他停在入口附近的一个小房子前面。
“这是我的办公室。”他说，“有事可以来找我。晚上会有人去你们那儿登记，名字、年龄、特长，都要记下来。以后分配工作用。”
林宇说：“好。”
周国平看着他，又看看小黑。
“你这黑豹，得管好。不能乱跑，不能咬人。如果伤了人，我只能赶你们走。”
林宇说：“它不会。它比人听话。”
周国平点点头，走了。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
他们有的在走路，有的在活，有的在聊天。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个破皮球。皮球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但他们还是追得很开心。笑声传过来，清脆响亮。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虽然可能已经不识字了，但还是翻着看。两个女人蹲在水渠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说话，偶尔笑几声。几个年轻人扛着工具往外面走，大概是去修围墙或者挖陷阱。
老周在旁边说：“这地方……真像样子。”
赵刚说：“有围墙，有岗哨，有吃的，有住的。比外面强多了。外面连口水都不敢随便喝。”
林宇没说话。他只是看着。
那个在菜地里的年轻女人，又出现在他视线里。她提着一篮子菜，从菜地里走出来，往食堂的方向走。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人说话。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的马尾上，照在她脸上的笑容上。她的步子很轻快，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赶路。
林宇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带着小黑往那个仓库走去。
仓库很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上下铺的铁架子。铁架子是那种老式的，军绿色的，有的地方已经生锈了。架子上铺着木板，木板上铺着草。草是新换的，散发着草香味。
虽然简陋，但比外面的废墟强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半夜有丧尸摸进来，不用担心下雨漏水，不用担心冷风往脖子里灌。
老周把陈雪放在一个下铺上，给她盖好被子。她还在昏迷，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嘴唇也有了些血色。老周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他脸上的皱纹这几天深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其他人也陆续进来，各自找地方安顿。老人、女人、孩子，都累坏了，一躺下就起不来。有个老人一躺下就打起了呼噜，呼噜声很响，但没人嫌吵——大家都累得顾不上这些了。
林宇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来。这个角落靠着墙，两边都没有床铺，比较安静。小黑卧在他身边，头枕在他腿上。
赵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地方不错。”赵刚说，“比我想的好。我还以为就是个破棚子，没想到有菜地，有食堂，还有那么多人。”
林宇点点头。
赵刚看着外面，说：“刚才那个女的，你看见了吗？”
林宇说：“哪个？”
赵刚笑了笑。“装。就是菜地里那个，笑得挺好看的。穿灰外套那个。”
林宇没说话。
赵刚说：“末之后，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了。外面的人，脸上都是灰，眼睛里都是怕。她不一样。她笑起来……像是真的在笑，不是强挤出来的。”
林宇说：“因为她在这里。安全，有吃的，不用天天担心被丧尸咬。也不用担心被人抢。”
赵刚点点头。“也是。有个安全的地方，人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赵刚又说：“你说，我们能在这儿待多久？”
林宇说：“不知道。能待多久待多久。只要王虎不来，只要巨狼不来，应该能待下去。”
赵刚叹了口气，靠着墙，闭上眼睛。
林宇也闭上眼睛，休息。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了。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他的迷彩服有点大，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精神。他走进仓库，大声问：“谁是林宇？”
林宇站起来。“我。”
年轻人走过来，说：“我叫小王，负责登记。周队长让我来，把你们的信息记下来。一个一个来，别急。”
他拿出本子，开始问。名字、年龄、以前什么的、有什么特长。林宇一一回答。问到特长的时候，林宇想了想，说：“会用武器。能打。”
小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他又看看小黑，问：“它呢？也记上？”
林宇说：“它叫小黑。是我的伙伴。能战斗。”
小王又记了几笔，然后去问别人。
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问完了。小王收起本子，说：“明天早上，吃完早饭，你们去门口等着。会有人来分配工作。周队长说，有特长的会安排合适的活。”
他走了。
林宇又坐下来，继续休息。
傍晚的时候，有人送饭来。一大桶粥，一篮子饼，一盆咸菜。粥是稀的，但米香很浓。饼是杂粮面的，有点硬，但能填肚子。咸菜是腌萝卜，脆脆的，咸淡刚好。
那些人饿坏了，一拥而上，抢着打饭。但也没有太乱，老人和孩子先打，然后是女人，最后是男人。这是在工厂里就定下的规矩，大家已经习惯了。
林宇等他们都打完了，才走过去。他盛了一碗粥，拿了两块饼，回到角落里，慢慢吃。
小黑也有吃的。有人给它拿来一大块肉，不知道是什么肉，可能是变异兽的，也可能是基地里养的什么。它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摇尾巴。
吃完饭，天黑了。
仓库里点起了几蜡烛，昏黄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蜡烛是老周的，他一直舍不得用，今天拿了出来。烛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人坐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整理东西，有的在哄孩子。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轻轻哼着歌。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笑。
老周坐在陈雪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她还没醒，但呼吸平稳，脸色也好多了。
赵刚坐在门口，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外面。他虽然累，但不敢放松。
林宇走到门口，站在他旁边。
“不用这么紧张。”林宇说，“这里安全的。有围墙，有岗哨，有枪。”
赵刚摇摇头。“习惯性了。不看着点，心里不踏实。万一呢？”
林宇没再说什么。他自己也是，虽然知道这里是安全的，但手还是握着长矛，不肯松开。习惯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过来，是白天在菜地里那个年轻女人。
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走到仓库门口，看了看里面。烛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显得很柔和。
“请问，有个昏迷的女孩在哪儿？”她问。
林宇愣了一下。“在那边。”他指了指老周坐的地方。
那个女人走过去，把篮子放在陈雪床边。篮子里有几个鸡蛋，一小包红糖，还有两块净的布。
“这是给她的。”她对老周说，“刘医生说，昏迷的人需要营养。鸡蛋补身子，红糖补血。这布是净的，可以给她擦脸。”
老周愣住了，眼眶红了。
“谢……谢谢你……姑娘，你叫什么？”
女人笑了笑。“我叫苏瑶。不用谢，大家都是幸存者，互相帮忙应该的。我婶婶以前也昏迷过，就是靠这些养过来的。”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看见林宇，又停下来。
“你是林宇？”她问。
林宇点点头。
女人说：“听刘医生说，是你带他们来的？四十多个人，走了二十公里？”
林宇说：“是。”
苏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敬佩。
“你很厉害。二十公里，那么多老人孩子，还有伤号。我听刘医生说，路上还遇到了变异兽？”
林宇说：“三只变异犬。了。”
苏瑶的眼睛瞪大了。“三只？就你们几个？”
林宇说：“小黑了一只，我了一只，赵刚枪了一只。”
苏瑶看了看卧在林宇脚边的小黑。小黑也看着她，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它真厉害。”苏瑶说，“我能……摸摸它吗？”
林宇想了想，说：“你试试。它不让摸就算了。”
苏瑶蹲下来，慢慢伸出手。小黑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警告的声音。她的手碰到它的头时，它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它好乖。”苏瑶轻声说。
林宇说：“它一般不让人摸。可能觉得你是好人。”
苏瑶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谢谢你。”她站起来，“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菜地找我。我一般都在那儿。”
她转身走了。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赵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就是她。菜地里那个。人不错。”
林宇没说话。
赵刚笑了笑，走回仓库里。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升起来了，很亮。星星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
他想起苏瑶说的话——互相帮忙应该的。
也许，这里真的是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林宇被一阵号声吵醒。
号声很响，在基地里回荡。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人脸上。他们都醒了，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穿衣服。
老周走过来。
“刚才有人来通知，叫我们去吃饭。吃完去门口等着分配工作。”
林宇点点头，站起来，带着小黑往外走。
食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排着长长的队，等着打饭。林宇他们也去排队。队伍走得很慢，但没人队，也没人抱怨。
轮到他的时候，打饭的人给他舀了一勺粥，两块饼，一小碟咸菜。粥还是热的，饼还是软的，咸菜还是脆的。
他端着碗，找地方坐下。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米香很浓。饼是玉米面的，有点甜味。咸菜是萝卜条，脆脆的。
他一口一口吃着，感觉这是末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
苏瑶也在食堂里。她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和几个女人一起吃饭。她们一边吃一边说话，偶尔笑几声。她今天换了一件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扎成马尾，看起来更精神了。
林宇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去门口等着。
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了。都是昨天新来的那些人，等着分配工作。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还在打哈欠。
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的迷彩服很合身，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我念到名字的，跟我走。其他人等着。”
他开始念名字。
“老周，赵刚，王磊，张强，李勇……”
念了十几个，都是男人。他们跟着那个人走了。老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陈雪，然后跟着人群走了。
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孩子。
又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走过来。
“剩下的，跟我去菜地。老人轻活，女人帮忙浇水拔草。孩子就在旁边玩，别乱跑就行。”
老人们站起来，跟着他走。女人们抱着孩子，也跟在后面。
林宇愣了一下。他也被留下了？
那个年轻人看看名单，说：“林宇，你跟我来。周队长找你。”
林宇跟着他走。
走到办公室，周国平正在里面等他。桌子上放着一杯水，还有几张纸。
“坐。”周国平说。
林宇坐下。
周国平看着他，说：“你那头黑豹，我考虑了一下。让它去巡逻。”
林宇说：“巡逻？”
周国平点点头。“入口那里需要人看着。白天晚上都要有人。你那头黑豹眼睛好，鼻子灵，比人管用。你带着它，负责白天的巡逻。晚上有别人。”
林宇想了想，说：“好。”
周国平说：“从今天开始。去吧。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林宇站起来，走出去。
他带着小黑，走到入口处。
那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站岗了。一个叫大刘，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不爱说话。他站在那里，眼睛一直看着外面，手里端着枪。另一个叫小周，二十出头，话很多，看见林宇就笑了。
小周说：“你就是林宇？那个带着黑豹的？听说你从西边来，走了二十公里？路上遇到变异兽了？怎么打的？那黑豹是你的？它能听懂你说话？”
林宇一一回答。小周听得津津有味，问题一个接一个。
“那变异犬多大？比普通狗大多少？”
“三只？你们就几个人？怎么打的？”
“那黑豹一爪子就拍死了一只？这么厉害？”
林宇回答着，一边看着外面的世界。
远处是那片开阔地，野草在风中起伏。草叶在阳光下泛着光，风一吹，就像波浪一样翻滚。更远处是那条涸的河床，像一道伤疤，蜿蜒着伸向远方。河床两边是光秃秃的石头，白的灰的，被太阳晒得发亮。再远处是那座小山，他们昨天翻过来的，山顶的轮廓在蓝天下格外清晰。
小周还在说：“……我们这儿原来是个军事仓库，末之后周队长带着人守下来的。一开始只有二十多人，后来慢慢多了，现在有三百多了。有粮食，有枪，有水，就是药少点。刘医生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宇听着，偶尔点点头。
小周说：“你以后就负责白天的巡逻？那咱俩一起。我也是白天的。大刘是晚上的。晚上那班累，白天还能晒晒太阳。”
大刘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小黑。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好奇，也没有害怕，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东西。
小黑卧在林宇脚边，也在看。它看一会儿远处，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又睁开看看。它很享受这种安静，这种不用逃亡、不用战斗的安静。
太阳慢慢升高了。
小周说：“中午有人送饭来。你不用回去，就在这儿吃。”
林宇点点头。
小周又说：“对了，晚上有交易市场，你知道吗？”
林宇说：“交易市场？”
小周说：“对，就在那边空地上。大家找到的东西，自己用不上的，就拿出来换。吃的、喝的、衣服、工具、武器，什么都有。还有人拿变异兽的骨头换东西，说那玩意儿能做药。”
林宇心里一动。“变异兽的骨头？”
小周说：“对。刘医生说有些变异兽的骨头能入药，治伤效果好。还有人挖出过那种亮晶晶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但也有人换。”
林宇心跳加快了。
亮晶晶的石头。晶体。
“那个石头，什么样？”他问。
小周想了想，说：“我也没见过。听人说，透明的，有颜色的，像玻璃，但比玻璃亮。有人说是变异兽肚子里长的，有人说是从地里挖的，谁知道呢。”
林宇点点头，没再问。
他心里有数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
小周说：“快到饭点了。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可以到处转转。交易市场天黑才开，就在那边空地上，你一看就知道。”
林宇点点头，带着小黑往食堂走。
吃完饭，天还没黑。他想了想，往那个空地的方向走去。
空地不大，就在仓库和菜地之间。现在还没人，只有几个孩子在追着玩。空地上有几个木台子，应该是给人摆东西用的。
林宇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小黑卧在他身边。
天慢慢黑了。
有人来了。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他们提着篮子，背着包，拿着手电筒。他们把东西摆在木台上，有的脆铺块布在地上摆。蜡烛点起来，手电筒亮起来，空地上渐渐有了光。
林宇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看着。
他看见有人在换衣服，一件外套换两瓶水。有人在换工具，一把锤子换一盒罐头。有人在换药，几片止痛药换一块肉。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直接成交，有人摇摇头走开。
热闹，有序，带着末里难得的生机。
林宇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入口处走。
晚上他不用站岗，但他想去看看。
走到入口处，大刘还在那里站着。看见他，点了点头。
林宇站在他旁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星星也出来了。远处的开阔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安静。太安静了。
但林宇知道，安静下面藏着危险。丧尸、变异兽、掠夺者，随时可能从某个黑暗的角落冲出来。
他想起小周说的那些晶体。如果能在交易市场找到，或者用东西换到，小黑就能变强。变强了，就能对付巨狼，对付王虎，对付一切危险。
他握紧长矛。
慢慢来。不急。
刚来第一天，先熟悉情况。
他转身，走回仓库。
仓库里，那些人已经睡了。蜡烛熄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睡熟的脸上。
林宇走到角落里，坐下来。小黑卧在他身边，头枕在他腿上。
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开始真正的生活了。
在这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