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我把报告递给她。
“亲生的。第三次了。”
婆婆接过去翻了两下,放到茶几上。
“这下明远该消停了。”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换了拖鞋,把橙橙放到爬行垫上。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妈,刘主任说了个事。”
“什么事?”
“他说明远是B型血,爸是O型,您是A型。这个血型组合在遗传学上不太常见,建议爸去重新验一下血型。”
我说得很平淡。
就是转述医生的话。
但婆婆择菜的手停了。
是那种突然的、僵硬的停顿。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秒钟。
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然后她继续择菜。
手速比刚才快了很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公公的血型能错到哪里去。”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体检报告早丢了。”
“别听那个医生瞎说,结果是亲生的就行了。”
一口气说了三句。
我注意到她掰芹菜的力气明显大了。
茎断的声音脆生生的,不像是在择菜,像是在折什么东西。
“好,是我多嘴了。”
我没再说。
但那个停顿,我记住了。
晚上贺明远回来。
看了报告,面色不太好看。
“又是亲生。”
他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扔。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
“行了明远,别折腾了。亲生就是亲生。”
贺明远一脸不满。
“妈,你之前不是比我还着急吗?怎么现在结果一出就不让查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
“我什么时候着急了?是你自己非要查。”
“一家人别再为这种事闹了,吃饭。”
贺明远不说话了,拿起筷子。
但我看到婆婆坐下来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在盘子边缘碰了两下才夹住。
这一顿饭,她吃得很快,也很沉默。
平时她总要说几句橙橙的教育问题,或者抱怨菜价又涨了。
今天,一个字没多说。
饭后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直接回了房间,门关得很紧。
凌晨一点,我被敲门声惊醒。
婆婆站在卧室门口,穿着棉睡衣,头发散着。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紧张。
又像是恐惧。
“筠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
贺明远翻了个身,继续睡。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的小夜灯亮着。
婆婆坐在沙发一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白天说的那个——血型的事。”
“那个医生跟明远说了没有?”
我摇头。
“明远没去,只有我和橙橙。”
她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
然后她看着我,目光出奇地锐利。
“这个事,到此为止。”
“不要再提,不要再查。”
“跟谁都不要说。”
在沙发扶手上,没出声。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咬着牙说。
“方筠,听到没有?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