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七分。
郑德胜没有再打过来。
群里的讨论已经被刷了几十层，全是猜测，全是恐慌，没有一个有用的信息。
那个匿名号，已经退群了。
我关了灯，抱着佳佳的毛绒兔子坐在沙发上。
窗帘外面透进来一丝光。
对面写字楼还没熄灯。
我就那么盯着窗帘，坐到天亮。
02
第二天，郑德胜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
“各位业主请放心，关于昨晚的匿名照片，物业正在调查。该账号已退群，使用的是虚拟手机号注册。我们已联系平台要求配合追踪。请大家不要恐慌。”
底下一片骂声。
“就这？虚拟号就查不了了？”
“物业什么吃的？”
“我家也朝那边，是不是也被拍了？”
郑德胜又发了一条。
“已加强夜间巡逻，请各位业主注意拉好窗帘。”
王丽回了句：“让我们自己拉窗帘？我花了物业费就买这一句话？”
我没在群里说话。
佳佳扯着我的衣角要出去玩滑梯。
我蹲下来帮她扣好外套纽扣。
“今天妈妈带你去商场玩好不好？”
“不要，要滑梯。”
我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喉咙发紧。
“好，去滑梯。”
下楼时经过物业办公室，我推门进去。
郑德胜正在抽烟，看到我愣了一下。
“苏筠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查到了吗？”
“那个号确实是虚拟号，咱们这边没有权限查。”
“那报警了吗？”
他掐了烟，搓着手。
“报警嘛……其实照片里也没有什么违法的东西，就是拍了一下客厅——”
“从窗外偷拍住户家里不违法？”
“当然违法，当然违法。”
他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派出所那边接了案子也需要时间调查，咱们别太紧张。”
“我一个人带着三岁孩子住七楼，有人从窗外拍我家照片发到群里，你让我别紧张？”
“理解理解。”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巡逻排班表推过来。
“你看，我已经安排保安夜间加巡了。”
表上写的是每两小时巡一次。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三秒。
纸是新打印的，墨迹都没透。
出了物业办公室，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佳佳在滑梯上爬来爬去。
手机震了一下。
业主群。
又是一张照片。
匿名发送。
这次是另一户人家的厨房。
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冰箱上贴着一张购物清单。
窗帘半开。
拍摄角度——还是从窗外。
群里瞬间炸了。
5栋的业主发语音，声音都在抖。
“这是我家厨房！我刚做完午饭！”
那户住六楼。
我看了看小区的朝向。
她家也面对那栋写字楼。
抱起佳佳回家的路上，手机又震了。
当晚九点，第三张照片出现了。
这次是一间卧室。
双人床，粉色床头灯，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护手霜。
9栋的一个姑娘发了一大段话，全是感叹号。
“这是我的卧室！！！我报警了！！！你们谁他妈在偷拍我！！！”
三天，三张照片，三户人家。
物业群里，郑德胜连发了五条消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