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来的这些啊，够我活到死了。」
她拍拍床沿：「坐下，来陪说说话。」
我坐过去。
「闺女，你一个人住？」
「嗯。」
「家里人呢？」
「早没了。」我顿了顿，「爸妈在我大学那年走的。」
王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自己被裁员后，突然有空间的事。
王听着。
时不时的点点头。
最后王说：「闺女，你是个好孩子。」
「活了78年，看人不会错。」
「你帮了那么多人，会有好报的。」
我眼眶有些热。
第一次觉得。
这个冰冷的世界。
好像也不赖。
从那之后。
每隔几天，我都会去王那坐坐。
开始觉得。
自己好像没那么想一个人呆着了。
4
极寒来了有两个月。
这天一大早。
我在窗边看到，一大群人走进小区。
拖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
西装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
皮鞋也裂了口子。
不过那张脸。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张总。
我的前老板。
他带着老婆孩子。
挨家挨户的敲门要吃的。
我躲在窗帘后面。
看着他敲开一楼的某户人家。
门开了一条缝，递出半个馒头。
张总接过来，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们一家，最后被老吴带去了地下室。
老吴的互助队收留了他们。
条件是交出所有物资。
我看到张总打开行李箱。
里面是两箱方便面，几件衣服和一床被子。
他把方便面递给老吴。
换了一间地下室的床位。
我缩回屋里。
告诉自己，没关系。
张总不知道我住哪栋楼。
我躲好就行。
第二天下午。
我在猫眼里看到老吴带着张总。
敲开了隔壁刘姐的门。
刘姐开门时。
张总的眼睛都直了。
他看到了，桌上那碗热腾腾的面条。
老吴笑的很假：「刘姐，你这子过得不错啊。」
刘姐慌忙摆手解释：「我……我就剩这一包了……」
「我儿子饿了好几天，我才煮的……」
老吴没说话。
只是盯着刘姐看。
我从猫眼里看到。
老吴的笑。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天夜里快十一点了。
我家的门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看出去。
刘姐满脸是泪。
旁边站着她14岁的儿子小杰。
瘦得像竹竿。
刘姐压低声音哭：「小林……我知道你在里面……」
「求求你开开门……老吴盯上我了……」
「明天他们就要来搜我家……」
「我儿子会饿死的……」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颤抖的厉害。
想起王的话：「你是个好孩子。」
之前小周那张苍白的脸。
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