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嘟嘟响,像催命。
我瘫在椅子上,怀里安安烫得吓人,呼吸又轻又急。
手机屏幕,灭了又亮。
那个陌生号码,一直闪。
我不敢接。
又不能不接。
手指抖得不像话,划了好几下才接通。
“喂……”我声音发颤。
对面没立刻说话。
呼吸声很重,压着,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周屿白的声音砸过来,每个字都硬邦邦,冷冰冰:
“定位。”
“现在发。”
“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报了医院名字和楼层。
“等着。”他撂下两个字,挂了。
二十分钟,也许更快。
脚步声来了,又急又乱,还混着护士的小声劝阻。
“先生,这里是病房区,请您……”
我抬起头。
周屿白站在走廊那头。
五年不见,他还是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但此刻,头发有点乱,领带歪着,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没扣好。
眼神像刀子,先刮过我,然后死死钉在安安脸上。
他瞳孔猛地一缩。
几个黑西装跟在他后面,拦着医生护士,低声解释。
周屿白几步跨到我面前。
影子罩下来,带着夜风的冷,还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他低头看安安,又猛地抬头盯我。
“她。”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怎么回事?”
我抱紧女儿,眼泪一下子冲出来:“白血病要骨髓移植。我的配型不行,医生说直系亲属……”
“所以找我?”他冷冷打断,“苏晚,你凭什么说这是我的种?就因为我睡过你?”
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
“周屿白!”我抬头瞪他,眼泪糊了满脸,“你可以骂我,不能否认她!你去做鉴定!现在就去!但她等不起了!我求你……”
他下颌绷得死紧,口起伏。
周围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就剩我和他,还有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
半晌,他猛地转身,对后面一个眼镜男吼:“李锐!联系院长!开最高级病房!找最好的儿科血液专家!我不管他在哪儿,天亮前我要见到人!”
“是!周总!”眼镜男立刻打电话。
周屿白又转回来,看我,看安安。
眼神在碰到孩子小脸时,裂开一道缝。
“孩子,给我。”
他伸手,声音还是硬,动作却有点僵。
我抱紧,没动。
“苏晚,”他压低声音,压迫感十足,“想救她,就听话。这里不行,转去仁和,车已经备好了。”
我知道仁和儿科最好。
为了安安,我没得选。
我咬着嘴唇,慢慢把安安递过去。
他接得很稳。手臂托住那小小一团时,我清楚地看见,他抖了一下。
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烧红的脸,稀疏的头发,瘦瘦的胳膊。
喉结滚了好几次。
没说话。
只是把她往怀里护得更紧,转身就走。
“跟上。”
10
车里死寂。
加长轿车,后座宽敞。
周屿白抱着安安坐一边,我缩在另一边。
中间像隔着银河。
他一直低头看孩子,手指笨拙地拨开她汗湿的头发。
灯光下,他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那股惯常的漠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