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长得不太像我,眉眼越发像那个人。尤其是抿着嘴不高兴的时候,那种天生的冷淡弧度,和周屿白如出一辙。
我尽量不去想,小心翼翼藏好她的存在。
直到安安五岁生刚过,连续几天高烧不退,身上出现莫名瘀斑。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南方的天阴沉得可怕。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医生拿着厚厚的检查单,语气凝重:“孩子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目前骨髓库没有找到合适配型,亲属间的配型成功率最高,尤其是父母。请问孩子父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都听不清了。
骨髓移植。
父母配型。
周屿白。
7
治疗很快开始,化疗让活泼的安安迅速枯萎。看着她浓密的头发大把脱落,看着她因呕吐和疼痛蜷缩成小小一团,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因为药物反应而黯淡。
我试过了,我的骨髓配型不成功。
医生委婉地催促:“苏小姐,时间不等人。如果孩子父亲那边……”
每一次催促,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知道,最后的希望,在那个我曾发誓永生不再相见的人身上。
8
挣扎了整整三天,抱着又一次因感染而高烧昏迷,嘴里无意识喊着“妈妈疼”的安安,我最后一点坚持和恨意,被恐惧碾得粉碎。
我颤抖着,从旧物箱底翻出那个五年没开过机的旧手机。
充电,开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电量标志闪烁。
通讯录里早已空空如也。
我凭着记忆,哆嗦着按下了一串号码。
不是他的私人手机,是他司机的老赵的电话。这是我能想起的,唯一可能还没被周屿白彻底处理掉的与他有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通了。
“喂?”是老赵的声音,带着疑惑。
这个号码,大概早已被遗忘。
“赵、赵师傅……”我嗓子得发疼,“是我,苏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压低的吃惊声音:“苏苏小姐?!”
紧接着,我听到脚步声和隐约的对话声,电话似乎被拿远。
片刻后,一个冰冷低沉,熟悉到让我骨髓发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苏雪。”
“五年。”
“你还敢出现?”
我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我低头,看着怀里女儿烧得通红却毫无生气的小脸,所有的骄傲尊严与怨恨,都被碾成粉末。
我像个最绝望的乞丐,对着话筒,发出近乎哀嚎的乞求:
“周屿白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儿……”
“救救她只有你能救她了,她也是你的——”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愣住,冰冷的忙音像刀子割着耳膜。
几秒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本地号码疯狂地闪烁起来。
我按下接听。
下一秒,周屿白失控的咆哮声,几乎震碎听筒:
“我的什么?!”
“苏雪,你他妈把话说清楚!”
“孩子?什么孩子?!”
“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给我定位!”
9
我手一抖,电话挂了。